那隻橫亙在星域深處的巨眼並沒有急著降下毀滅,它似乎很享受獵物在死亡前的掙紮。
金色的捲軸碎片雖然被陳希捏爆,但那些文字並沒有消失,反而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,重新在虛空中排列組合,形成了一麵巨大的光幕。
光幕上,是一條精確到秒的時間軸。
“老闆,這上麵的名字……”炎尊的聲音像是嗓子裏卡了塊炭,粗糙又乾澀。
他指著光幕的中段。
那裏寫著:【破曉紀元1045年,炎尊。死因:為掩護皇魔號撤退,力竭而亡,屍骨無存。】
炎尊的手有些抖,那柄陪他砍翻了無數神魔的巨斧,此刻在他手裏重得像座山。
沒人不怕死,尤其是這種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死法。
“還有我的。”希爾瓦娜放下了手裏的弓,臉色蒼白地看著光幕的角落。
【破曉紀元1042年,希爾瓦娜。死因:遭虛空暗箭洞穿眉心,神魂俱滅。】
一個個名字,一行行死因。
火種營的戰士們原本高昂的戰意,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。
他們不怕流血,不怕斷頭,但這種“註定”的無力感,卻像是一把軟刀子,正在一點點割斷他們的脊樑。
如果一切努力都是徒勞,那現在的衝鋒又有什麼意義?
在那漫長的死者名單最後,赫然寫著陳希的名字。
【破曉紀元1072年,陳希。死因:自裁。】
整個甲板死一般的寂靜。
隻有遠處星雲翻滾的聲音,像是那隻巨眼發出的無聲嘲笑。
“自裁?”
陳希看著那兩個字,突然笑出了聲。
笑聲不大,但在死寂的虛空中卻格外刺耳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靴子踩在金屬甲板上,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“有意思。”陳希歪著頭,看著那麵巨大的光幕,“連我都不知道自己三十年後會想不開,這寫劇本的,倒是比我還瞭解我自己。”
“老闆,這東西……”雲舒走上前,指尖觸碰到那行文字,感受到了一股無法撼動的法則之力,“這是因果律的終極演化,它不是預測,是已經確定的‘果’。”
“確定的果?”
陳希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,最後變成了一個猙獰的笑容。
“那我就把這個‘果’給它爛在地裡!”
轟——
一股漆黑如墨的火焰猛地從陳希掌心噴湧而出。
不是普通的魔火,而是融合了剛剛那名衛隊首領能量核心後的毀滅之炎。
火焰瞬間吞沒了那麵光幕。
那些象徵著命運的金字在黑火中扭曲、掙紮,發出類似活物般的慘叫。
“你瘋了!”那個一直沉默的無名青年突然衝過來,試圖拉住陳希的手臂,“那是創世之手編寫的底層程式碼,你燒了它,會引發整個維度的崩塌!”
陳希反手扣住青年的手腕,那雙透明的瞳孔裡倒映著漫天火光。
“崩塌?”
陳希湊到青年麵前,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。
“老子巴不得它崩塌。”
“既然這路是他們鋪好的,那我就把路炸了。沒路走,老子就踩著他們的屍體走!”
哢嚓。
光幕徹底碎裂。
那些金色的粉末還沒來得及消散,就被皇魔熔爐霸道地吸進了陳希的體內。
甲板上的戰士們看著那在火光中狂笑的背影,原本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。
那是對絕對力量的盲目崇拜。
隻要這個男人還沒倒下,那所謂的命運,就是個屁。
無名青年怔怔地看著陳希。
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裏,第一次有了光彩。
那是某種信仰崩塌後,又迅速重組的狂熱。
青年緩緩彎下腰,膝蓋磕在堅硬的甲板上,對著陳希低下了頭顱。
“主宰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開口叫人。
“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。”陳希擺了擺手,身上的黑火漸漸收斂,麵板下的暗金流光卻越發凝實,“凱蘭,剛才那玩意兒的訊號源在哪?”
“正在反向追蹤。”
凱蘭身上掛著的幾根資料線瘋狂閃爍,電子眼裏的紅光幾乎連成一條線。
“捕捉到了。”
“坐標:星域絕對中心。代號:創世神殿。”
凱蘭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極其人性化的顫抖。
“老闆,那個地方……就在那隻巨眼的眼球後麵。”
陳希活動了一下脖子,發出爆豆般的脆響。
吞噬了捲軸碎片和要塞核心後,他體內的皇魔體終於補全了最後一塊拚圖。
如果說以前的皇魔體是一台拚湊起來的戰爭機器,那現在,它就是一個完美的圓。
無漏無缺,自成天地。
“所有人,抓穩了。”
陳希把手裏的魔劍指向那隻巨眼。
“咱們去給那個寫劇本的混蛋,送終。”
皇魔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轟鳴。
尾部的推進器噴射出長達萬裡的尾焰,整艘戰艦化作一把黑色的利刃,硬生生撞碎了麵前的空間壁壘。
沒有戰術,沒有規避。
就是最直接的衝鋒。
那隻巨眼似乎也被這隻螻蟻的瘋狂激怒了,眼球周圍的灰色霧氣開始劇烈翻滾,無數條觸手般的雷霆在虛空中鞭撻。
皇魔號一路火花帶閃電,撞穿了層層防禦網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就在戰艦即將撞上那隻巨眼的一瞬間,眼球中心的瞳孔突然裂開。
一座宏偉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青銅神殿,緩緩浮現。
大門緊閉。
門上雕刻著萬物生滅的浮雕。
吱呀——
沉重的開門聲響起,彷彿穿越了億萬年的時光。
大門裂開了一道縫隙。
一股古老、蒼涼,帶著無上威嚴的氣息,從門縫裏湧了出來。
這股氣息沒有任何攻擊性。
但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瞬間,陳希那種剛剛進階圓滿的皇魔體,竟然猛地僵住。
血液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慄。
不是恐懼。
而是一種想要跪下、想要臣服、想要回歸母體的本能衝動。
陳希死死抓住身邊的欄杆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欄杆被他捏成了麻花。
他咬著牙,額頭上青筋暴起,硬生生抗住了那種想要下跪的衝動。
“怎麼回事……”
陳希喘著粗氣,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門縫。
為什麼這股氣息,會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見到了真正的……祖宗?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