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闆，那隻巨手撤回去了。”炎尊把巨斧扛在肩膀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珠。
剛才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掌在陳希捏碎木偶後，縮排了星雲深處。
“它不是撤退，是躲起來了。”陳希盯著正前方，目光越過翻騰的灰色霧氣。
“那咱們現在往哪開？”炎尊問。
“前麵有個大傢夥，凱蘭，測到位置了嗎？”陳希轉頭看向控製檯。
“那是永恆之塔，老闆。”凱蘭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震響。
“它是這片星域的能量中樞，也是創世之手的檔案室。”
“坐標鎖定，推進器全開，咱們撞過去。”陳希下達指令。
皇魔號顫抖著，發出一陣金屬扭曲的酸牙聲。
“老闆，護盾能量剩下一半了，直接撞嗎？”凱蘭不解。
“撞開了纔有肉吃。”陳希回答。
戰艦加速，船頭狠狠砸在永恆之塔的防禦層。
光影瘋狂搖晃。
那些巡邏的機械守衛從高塔裡湧出，密密麻麻砸在船艙外壁。
砰。砰。砰。
撞擊聲沉悶。
“跟我出去清場。”陳希對身後的無名青年招手。
兩人騰空而起，直接衝進機械群。
陳希的身體在半空開始變化。
他感覺到血液在血管裡奔流，溫度快速升高，燙得麵板髮紅。
這種撐開世界的感覺讓他血液沸騰。
他把這股氣憋在拳頭。
一拳。
高塔的外牆崩開缺口。
那些白色的磚塊其實是壓縮後的星辰核心。
它們在陳希麵前碎成粉末。
“誰在拆我的塔？”
一個聲音從塔頂鑽出來。
穿著白袍的老頭出現了。
他看著陳希，眼神裡沒有驚恐，隻有看死人的冷漠。
“陳希，你來早了。”老頭說。
“早點來，早點拆，省得你等急了。”陳希回道。
他側身躲過老頭彈出的法則絲線。
那些絲線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去，帶走了一塊皮肉。
陳希沒皺眉。
他感覺不到疼。
他現在隻感覺到興奮。
“長！”
陳希低吼。
他的骨骼發出爆響。
他的頭頂觸碰到了星雲上層。
萬丈高。
三萬丈。
陳希變成了這片死寂星域裏唯一的光源。
他伸出手，抓向身側的一顆衛星。
那是永恆之塔的護衛球。
陳希五指收攏。
砰。
幾千裡寬的星體炸開，化作漫天碎石。
他跨出步子，步法踏在空間節點，震出層層波紋。
“永恆之塔，給我塌！”
陳希右手握拳。
他的拳頭表麵覆蓋著一層漆黑的角質層。
這是皇魔體進階後的狀態。
重拳砸在高塔的外殼。
原本號稱道主難傷的建築，此刻凹陷進一個幾百公裡的深坑。
劇烈的晃動傳遍整座塔身。
陳希身後的皇魔大尊法相跟著揮拳。
巨拳落下，風壓把塔尖的建築全部吹飛。
老頭被拳風卷進去，身體像紙片一樣被撕裂。
“太弱了。”陳希搖頭。
他走到塔的中心，看見了那根發光的金色捲軸。
他伸手抓住捲軸，用力。
捲軸被他從複雜的機械結構裡扯出來。
隨著捲軸離開位點，整座永恆之塔開始自毀。
大地晃動。
星空崩塌。
那些幾十個世界的核心開始無序爆炸。
“老闆，快回來！”凱蘭喊道。
陳希變回常人大小，落在皇魔號艦首。
他慢慢開啟那捲金色的軸承。
軸承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炎尊伸頭過來看。
“這上麵寫的啥？”炎尊問。
陳希的手指停在炎尊的名字。
“這是你的死期。”陳希說。
炎尊愣住了，喉嚨裡發出吞嚥的聲音。
他的眼睛盯著捲軸上的日期。
那日期距離現在，隻有不到三天。
陳希又往下看。
雲舒。
希爾瓦娜。
每一個人的名字都在上麵。
名字後麵，都清清楚楚地寫著死亡的日期和原因。
陳希的手指劃到最後。
他看見了自己的名字。
死因那一欄隻寫了兩個字。
“獻祭。”
陳希把捲軸合上，抬頭看向深空。
“老闆，咱們的名字怎麼會在上麵？”炎尊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因為有人幫咱們把路鋪好了。”陳希笑了笑。
他的笑容很冷。
“但這路，我想換個走法。”
虛空深處傳出一聲沉悶的鐘鳴。
那是創世之手的警告。
雲舒走到陳希身邊，看著那捲軸。
“這不是預言，這是指令。”雲舒低聲說。
“指令？”陳希挑眉。
“對，這捲軸是給那個‘牧羊人’看的指令集。”雲舒指向捲軸的末尾。
那裏有一個還沒成型的符號。
“誰拿到了捲軸，誰就是下一個執刀人。”
陳希把捲軸塞進懷裏。
“執刀人我沒興趣，我隻想把刀折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那名青年。
青年的眼睛死死盯著捲軸，漆黑的瞳孔裡金光流轉。
“你也在名單上，對嗎？”陳希問。
青年沒有說話，他指了指捲軸被陳希握住的地方。
陳希低頭看。
在他的指縫裏，還露出了半行字。
那行字寫著：變數陳希，將於接觸捲軸後的一個時辰內，遭遇係統剝離。
陳希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感覺到體內的皇魔熔爐正在冷卻。
那股一直支撐他的無敵力量，正在順著指尖流向捲軸。
“警告，係統正在強行解綁。”凱蘭的聲音充滿了電子雜音。
“陳希，你掉進坑裏了。”
遠處的虛空再次裂開。
幾千名身穿白甲的紀元衛隊踩著流光衝過來。
帶頭的那人，手裏拿著一根同樣的金色法杖。
“把捲軸還回來，或者，現在就死。”
陳希看著自己變得透明的手掌，嘴角咧開。
“想要？你自己過來拿。”
他把手中的魔劍往甲板上一插。
即便沒有係統，他體內的魔氣依然在翻滾。
他感覺到識海裡的皇魔時空門發出了刺耳的磨損聲。
“凱蘭，把所有備用能量轉給我。”
“老闆，那樣船會癱瘓的！”
“轉給我！”陳希吼道。
他身上的黑光重新亮起，但這次帶著一股寂滅的味道。
他看著那些衝過來的衛隊，腳步往前邁。
每一步踩下，他的身體就虛弱一分，但氣勢卻瘋了一樣上漲。
“老闆，別去！”希爾瓦娜喊道。
陳希沒回頭。
他已經衝到了衛隊麵前。
他抬起拳頭，對著虛空砸下去。
沒有轟鳴。
隻有無盡的黑暗在拳頭落點擴散。
那是連空間都一起吞噬的虛無。
“剝離我的係統？”陳希對著虛空大喊。
“那我就連這片天也一起拆了！”
捲軸在他懷裏發燙。
他感覺到一股陌生的意識正順著捲軸侵入他的大腦。
那個意識在嘲笑他。
它說：你以為你是主宰？你隻是個被玩壞的備份。
陳希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他看見雲舒在喊他，看見炎尊在衝鋒。
但他聽不見聲音。
他的視線被金光佔據。
就在他要失去知覺的一瞬間。
他識海深處那個一直不動的皇魔時空門，突然轟的一聲，徹底炸開了。
不是壞了，而是融化了。
金色的捲軸在這一刻，被吸進了時空門的碎片。
陳希的眼睛猛地睜開。
原本漆黑的瞳孔變成了純粹的透明色。
“想吃我？”
陳希伸手抓住了那個帶頭衛兵的脖子。
“你胃口不夠大。”
他五指用力，衛兵的鎧甲和身體一起碎成粉末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深空的盡頭。
在那裏，一隻比剛才更大的眼球，正緩緩睜開。
“終於來了。”陳希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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