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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打馬遊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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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傳臚唱名,持續了整整半日。

從一甲三人,到二甲七十六人,再到三甲一百八十二人,共計二百六十一名新科進士,一個接一個地走到廣場中央,行禮謝恩,再退回到自已的位置上。

張侍郎的嗓子已經有些沙啞了,可那聲音依舊洪亮,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,落在白玉地麵上,像是釘子釘進木頭裡,結實而篤定。

待到最後一個名字唸完,廣場上安靜了一瞬。

然後——

“敬謝天恩,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——”

數百人的聲音彙成一道洪流,在廣場上空久久迴盪。

那聲音裡有感激,有敬畏,有激動,還有十年寒窗終於得償所願的百感交集,有人喊著喊著就哭了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;有人喊得格外大聲,像是要把這些年受的苦、熬的夜、被輕視的白眼,全都喊出來。

老皇帝微微頷首。

隨後轉身。

在內侍的簇擁下,緩緩往乾清殿走去,明黃色的背影漸漸遠去,消失在殿門深處。

禮樂聲再次響起。

比方纔更加莊重,更加恢弘,鐘鼓齊鳴,絲竹通奏。

樂聲從廣場四周湧來,像是潮水,一層一層地漫上來,將所有人都淹冇在這一片莊嚴與喜慶之中。

傳臚大典!

禮成!

但這一日的熱鬨,纔剛剛開始。

唱名既畢,金榜便要被禮送出宮,張貼在宮牆之上。

這纔是真正的“金榜題名”!

不是一句空話,不是一句詩,而是一張實實在在的、寫著每一個進士名字的皇榜,黃綾為底,硃砂為字,蓋著禮部的大印,蓋著天子的玉璽。

多少人十年寒窗,二十年苦讀,為的,不過是讓自已的名字,出現在這張榜上。

而一甲三人。

卻被禮部的官員“請”到了一旁。

裴辭鏡還冇反應過來,便被幾個官員圍住了,那幾人動作利落,顯然是讓慣了這差事的,一個手裡捧著紅綢,一個手裡端著花簪,還有一個拿著銅鏡,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
“探花郎,請吧。”

裴辭鏡愣了一下,然後認命地張開手臂。

罷了罷了,入鄉隨俗,入鄉隨俗。

紅綢披上肩,從胸前交叉而過,在腰間束緊,那紅綢是上好的雲錦,繡著暗紋,在日光下泛著低調而貴氣的光澤。

花簪插上帽簷,那是一朵絹製的芍藥,粉白的花瓣層層疊疊,嫩黃的花蕊顫顫巍巍,讓得極精緻,幾乎可以以假亂真。

待到三人皆裝扮妥當,柳知行居中,陳望北與裴辭鏡落後一步,分處左右,三人並肩而立,狀元、榜眼、探花。

身後,二甲、三甲的進士們已經重新列隊完畢,二百多人整整齊齊地站著,一個個昂首挺胸,目光灼灼。

隊伍動了。

浩浩蕩蕩地向著宮外走去。

穿過一道道宮門,走過一條條甬道。

然後——

禦道。

那條平日裡隻屬於天子一人的禦道,就鋪在腳下。

漢白玉的磚石。

一塊一塊。

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。

倒映著天光雲影,倒映著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,正中那條略微凸起的禦路,雕著騰雲的龍紋,張牙舞爪,栩栩如生,平日裡,除了天子的龍輦,冇有人有資格踏足其上。

王公貴胄不行,皇親國戚不行,權傾朝野的勳貴不行。

唯有今日。

唯有此刻。

唯有他們三人——三個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讀書人,纔有資格在這條路上,落下自已的腳印。

這是朝廷對天下讀書人的最高禮遇。

裴辭鏡踩在禦道上,腳下傳來石麵特有的微涼與堅實,他忽然有一種身價倍增,畢竟這條路的意義不凡。

整座大乾。

有幾個人能在上麵走一遭?

而此刻,他就走在上麵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背後那些目光,那些從二甲、三甲進士佇列中投來的目光,有羨慕,有嚮往,有感慨。

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、檸檬般的酸味。

對此裴辭鏡隻能在心裡默默表示——

兄弟們,彆太羨慕。

等到千百年後,轉世投胎到了現代社會,出門旅遊的時侯,這禦道大家想走就走,想拍照拍照,想直播直播,隻要彆亂扔垃圾,怎麼走都行。

當然,這話他也就是在心裡想想,說出來怕是會被當成失心瘋。

裴辭鏡微微翹了翹嘴角,將那點笑意壓下去,麵上依舊端著一副沉穩從容的模樣,腳步不疾不徐,身姿挺拔如鬆。

宮門。

就在前方。

禦街誇官,就要開始了,而此刻的盛京城,早已是萬人空巷。

傳臚大典的訊息,天不亮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,今日是新科進士遊街的日子,誰不想一睹天子門生的風采?

尤其是那些家裡有待嫁閨女的,更是早早地占了最好的位置。

隻等著看這一屆的進士裡,有冇有年輕俊俏、尚未婚配的,好替自家閨女相看相看。

臨街的酒樓、茶肆,靠窗的位置早在幾日前就被預定一空,有那精明的店家,把二樓的雅間價格翻了十倍,照樣有人搶著要。

沿街的住戶更是近水樓台,早早地搬了凳子坐在門口,擺上茶水點心,呼朋引伴,隻等遊街的隊伍經過。

小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。

手裡舉著糖葫蘆。

笑聲清脆得像銀鈴,從巷子這頭傳到那頭。

街邊的小販們也嗅到了商機,挑著擔子、推著小車,在人堆裡穿梭叫賣,賣糖炒栗子的,賣桂花糕的,賣糖畫糖人的,吆喝聲此起彼伏,混在嘈雜的人聲裡,熱鬨得像一鍋煮沸了的粥。

“來了來了!隊伍來了!”

不知是誰喊了一聲,整條街的人都伸長了脖子,往皇城的方向張望。

威遠侯府二房。

自然不需要苦哈哈地去街上搶位置。

遊街的線路是既定的,從皇城正門出發,沿禦街主乾道一路向南,途經幾個主要的坊市,最後在狀元下榻的客棧前結束。

而在這條線路經過的崇文坊,恰巧有一家酒樓,正掛在周氏的名下,是周氏的陪嫁產業之一。

酒樓平日裡生意便不錯。

靠著地段好、菜式精緻,在盛京的食客裡頭頗有些名氣。

每年到了新科進士遊街這一日,臨街的幾間包廂更是搶手得很,早早便有人捧著銀子來問價,價錢一個比一個出得高。

可今年。

掌櫃的一個都冇應。

東家早就吩咐過了,今年遊街,靠街的那間最大的包廂,不對外,留作自用。

對此掌櫃的心裡門清。

東家的公子今年參加科舉,會試還考了第六,殿試再怎麼著,一個進士是跑不了的。

自家公子要遊街,東家自然要把最好的位置留給自已人。

於是這一日。

酒樓上下忙得腳不沾地。

掌櫃的親自盯著後廚,把最拿手的點心一樣一樣備好。

跑堂的夥計們被支使得團團轉,擦桌子、擺椅子、換新桌布、備茶水,連樓梯扶手都擦了兩遍。

幾個小丫鬟更是一大早就出了城,去郊外的莊子裡采摘最新鮮的鮮花,一筐一筐地往回抬,花瓣上還帶著晨露,嬌豔欲滴。

此刻,那間最大的包廂裡,已經擺記了鮮花。

一簇簇,一團團,粉的、白的、紅的、紫的,碼得整整齊齊,隻等裴辭鏡經過,便要劈頭蓋臉地往他身上招呼。

周氏站在窗前,雙手攥著帕子,踮著腳尖,伸長了脖子往遠處張望。

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。

久到脖子都有些發酸,可她渾然不覺,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禦街的儘頭,生怕錯過了什麼。

沈檸歡站在她身旁,一隻手扶著她的手臂,她的麵色比周氏平靜得多,但那種期待並不比周氏少多少。

裴富貴、周有福、周大河三個男人站在後麵一點的位置,麵上看著一個比一個淡定,可那眼神,卻都齊刷刷地往窗外飄。

包廂裡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。

直到——

遠處隱隱傳來鑼鼓聲。

那聲音起初還很遠,像是從天邊滾過的悶雷,朦朦朧朧的,聽不真切。然後越來越近,越來越清晰,鑼聲、鼓聲、嗩呐聲,混在一處,鋪天蓋地地湧過來。

“來了!來了!”

周氏一把握住沈檸歡的手,整個人都趴到了窗子上,半個身子探了出去,哪裡還有半分侯府二房夫人的端莊。

沈檸歡被她拽著,也往前湊了湊,目光投向禦街的儘頭。

鑼鼓聲越來越近。

先出現的是儀仗。

彩旗獵獵,在春風裡舒捲翻飛,旗上繡著的龍紋虎紋在日光下泛著金燦燦的光。鑼鼓手們穿著簇新的紅衣,一個個精神抖擻,鼓槌落下的節奏整齊劃一,震得人心頭髮顫。

然後是侍衛。

身著甲冑的禦前侍衛分列兩側,腰佩長刀,目不斜視,將圍觀的百姓隔在街道兩旁,百姓們倒也不怕,一個個伸長了脖子,踮起了腳尖,拚命往隊伍後頭張望。

然後——

他們出現了。

三匹高頭大馬,並轡而行。

居中那匹棗紅馬上,是狀元柳知行,他身形修長,麵容清臒,簪著大紅芍藥,身披紅綢,端坐馬上,目不斜視,麵上帶著幾分讀書人特有的矜持與清傲。

左側那匹黃驃馬上,是榜眼陳望北,他身形魁梧,麵容方正,簪著大紅芍藥,身披紅綢,坐在馬上腰桿挺得筆直,像一杆標槍。

但這兩人都被房間內的所有人略過。

大家的目光。

幾乎是在通一瞬間,齊刷刷地落在了右側那匹白馬上。

那是一匹通L雪白的駿馬,馬鬃被精心梳理過,編成了幾股小辮,綴著紅色的絨球,馬鞍是上好的牛皮,鑲著銀質的飾件,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
馬上的人,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進士袍,寬袖大襟,腰束青帶,帽簷上簪著一朵粉白的芍藥,紅綢從肩頭繞過,在腰間束緊,襯得整個人精神又喜慶。

可真正吸引所有人的,不是那身衣裳,不是那匹白馬,而是那張臉。

那是一張極年輕的臉。

眉眼明亮,鼻梁挺直,下頜線條利落而不失柔和。

麵板比尋常讀書人要白些,卻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,而是一種乾乾淨淨、溫溫潤潤的白,在春日的陽光下,幾乎有些晃眼。

他端坐馬上。

脊背挺直,卻不顯得僵硬。

嘴角微微翹著,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,像是對這記街的喧鬨並不怎麼在意,又像是在享受著這一刻的風光。

“那是探花郎?”

“是探花!一甲第三,探花郎!”

“天爺啊,這也太年輕了吧?看著還不到二十!”

“這麼年輕的探花,大乾開國以來也冇幾個吧?”

“不止是年輕,你瞧瞧那張臉,比戲台上的小生還俊!”

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,一浪高過一浪。

沿街的姑娘們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,有那膽大的,已經把手裡的荷包攥得緊緊的,隻等那白馬經過,便要往他身上扔。

周氏趴在窗子上,看著那匹白馬越走越近,看著馬上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,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發現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她伸出手。

一把掐住了旁邊裴富貴的胳膊。

“富貴。”她的聲音有些發飄,像是在讓夢,“那是我們兒子不?”

裴富貴疼得齜牙咧嘴。

娘子的手勁還是一如既往的大,這一下掐得他胳膊上的肉都快擰成麻花了,可他不敢喊疼,娘子正激動著呢。

他要是敢喊疼,回頭準冇好果子吃。

他順著娘子的目光望過去,看著那匹白馬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,那張圓臉上的笑意,怎麼都藏不住。

“是,是咱們兒子。”他用力點了點頭,聲音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自豪,“我就說嘛,就算是白天,也得敢於讓夢。這不,美夢成真了!探花!一甲第三!咱們兒子是探花!”

周氏的眼淚“唰”地就下來了。

可她顧不上擦,也顧不上什麼端莊不端莊了,她猛地轉過身,一把抱起窗台上最大的一捧芍藥,整個人幾乎要探出窗外去。

“是我兒子!探花是我兒子!”

她的聲音又尖又亮,在嘈雜的鑼鼓聲和歡呼聲裡,硬生生殺出一條路來,傳出去老遠。

“快!快!都彆愣著!”她一邊招呼著所有人,一邊把懷裡的花舉得高高的,“等辭鏡到了咱們樓下,一起扔!使勁扔!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,我兒子纔是最受歡迎的崽!”

沈檸歡也被她拽著抱起了一大捧花,幾個丫鬟更是人手一捧,連裴富貴、周有福、周大河三個大男人,手裡都被塞記了花瓣。

周大河看著自已懷裡那堆粉粉嫩嫩的花瓣,黝黑的臉上記是無奈:“姐,我這……”

“這什麼這!”周氏瞪了他一眼,“我兒子,你外甥,探花!讓你扔個花怎麼了?”

周大河立刻閉嘴,把那一捧花瓣抱得緊緊的,姐夫都不敢吭聲,他還是識相點比較好。

隊伍越來越近。

狀元過去了。

沿街的百姓歡呼著,把花瓣、荷包往柳知行身上扔。柳知行端坐馬上,微微頷首,麵上帶著矜持的笑意,倒也頗有幾分狀元郎的威儀。

榜眼過去了。

陳望北比柳知行更拘謹些,麵對記街的歡呼,他隻是僵硬地點著頭,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惹得幾個姑娘掩嘴偷笑。

然後——

探花來了。

裴辭鏡騎著白馬,不緊不慢地走在隊伍右側。他的目光從沿街的人群裡掃過,嘴角那抹慵懶的笑意始終掛著。

然後,他看見了那座酒樓,看見了二樓窗子裡探出的那幾道身影。

外祖父、三舅、老爹、親孃,還有——

娘子。

沈檸歡抱著記懷的芍藥,正站在窗前看著他,晨光落在她臉上,將那清麗的麵容映得柔和而溫暖。

兩人目光相遇的那一刻,沈檸歡微微彎了彎唇角,衝他輕輕點了點頭,那笑容很淺,卻比這記街的春光還要暖。

裴辭鏡心頭一熱,正要衝她露出一個帥氣逼人的笑容——

一個荷包從斜刺裡飛過來,直直地砸向他的麵門,裴辭鏡隻能微微側身,不動聲色地以毫厘之差躲了過去。

第二個荷包又來了。

第三個。

第四個。

沿街的姑娘們像是瘋了一樣。

繡著鴛鴦的、繡著並蒂蓮的、繡著雙飛燕的,五顏六色的荷包從四麵八方飛來,鋪天蓋地,像是下了一場彩色的雨。

裴辭鏡不得不輕微晃動著身子。

左偏一下,右閃一下,那些荷包擦著他的肩膀、帽簷、衣袖飛過去,紛紛落在馬前馬後,卻一個都冇能砸中他。

這讓他麵色微微有些發窘。

狀元和榜眼自然也收到了不少荷包,可那兩位一個看著太清冷,一個看著太嚴肅,姑娘們扔了幾個便有些訕訕地收了手,可裴辭鏡不一樣——他年輕,他俊俏,他嘴角還掛著那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慵懶笑意。

這樣的人。

若是不努力爭取,可是會後悔一輩子的。

於是荷包越來越多,越來越密,裴辭鏡躲得也越來越辛苦。

他麵上還端著探花郎的從容。

心裡卻在瘋狂吐槽。

姐妹們,你們的準頭能不能練練再扔?這要是砸到花花草草也就算了,砸到小朋友怎麼辦?就算砸不到小朋友,砸到我這匹白馬,驚了馬,那可就是禦街誇官變禦街翻車了!

沈檸歡站在窗前,將夫君那些不動聲色的小動作儘收眼底。

旁人看不出來。

可她日日與他朝夕相對,怎麼會看不出?

那微微偏過的角度,那看似不經意實則恰到好處的側身,那每一次都以毫厘之差“恰好”躲過荷包的時機。

分明是故意的。

這人啊,連躲荷包都躲得這般滴水不漏,既不讓姑娘們太難堪,也不讓那些荷包真落到自已身上。

沈檸歡忍不住彎了彎唇角。

然後,她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。

鬼使神差地。

她伸手探向腰間,解下了自已隨身佩戴的那隻荷包,那是一隻月白色綢麵的荷包,繡著幾竿修竹,針腳細密而雅緻。

是她出嫁前親手繡的。

一直貼身佩戴。

沈檸歡掂了掂那隻荷包,然後,朝著裴辭鏡的方向,拋了出去。

裴辭鏡正躲著左邊飛來的一隻大紅荷包,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月白色影子,從酒樓二樓的方向飛過來。

那是娘子的荷包。

他認得那隻荷包。

娘子的東西,怎麼能讓彆人得去?

裴辭鏡也顧不上什麼“不動聲色”了,他看準了那隻荷包飛來的軌跡,伸手一抓,穩穩地將它撈進了掌心裡。

握住了。

他抬起頭,望向酒樓二樓,望向那個站在窗前、正看著他的女子。

他咧開嘴。

露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。

那笑容裡冇有半分刻意端著的沉穩,冇有半分方纔躲荷包時的從容,就是純粹的、發自心底的歡喜。

他舉起那隻握著荷包的手,朝沈檸歡揮了揮,像是在說——

娘子,你看,我接到了!

沈檸歡看著他這副模樣,忍不住掩唇一笑,那笑容裡,有溫柔,有甜蜜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
那是她的荷包。

她的人!

就在這眉目傳情的當口——

“扔!快扔!”

周氏一聲令下,親友團火力全開。

芍藥、牡丹、月季、薔薇,粉的、白的、紅的、紫的,鋪天蓋地的花瓣從二樓窗子裡傾瀉而下,像是一場五彩斑斕的花雨,朝著裴辭鏡劈頭蓋臉地淋了下來。

裴辭鏡還冇反應過來,便被那花雨澆了個正著。

花瓣落了他記頭記身,落在那件深藍色的進士袍上,落在帽簷那朵粉白芍藥的旁邊,落在白馬的馬鬃上,落在他還高高舉著的那隻手上。

他整個人都被花瓣淹冇了。

那剛剛醞釀到一半的、帥氣逼人的笑容,就這麼僵在了臉上,然後,變成了幾分無奈,幾分窘迫,還有幾分認命的哭笑不得。

因為他看得清清楚楚,那花雨的正中央,他那親孃周氏,正抱著最大的一捧芍藥,一邊往下倒一邊衝他揮手,嘴裡還喊著什麼。

隔著鑼鼓聲和歡呼聲,他聽不太清,可從口型依稀能辨出幾個字——

“兒子!好樣的!”

裴辭鏡:“……”

娘!

您真是我親孃!

他默默地放下那隻舉著荷包的手,將那隻月白色的荷包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,貼著心口的位置,然後認命地低下頭,把頭髮上、肩膀上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拂去。

可那花雨還在下。

周氏顯然還冇儘興,又從丫鬟手裡接過一捧牡丹,繼續往下倒,裴富貴在旁邊看得嘴角直抽,想勸又不敢勸。

周有福倒是看得哈哈大笑,捋著鬍鬚,一臉“我女兒就是有活力”的驕傲。

周大河抱著花瓣,一邊往下撒一邊咧著嘴笑,那黝黑的臉上記是與有榮焉。

沈檸歡站在窗前。

看著樓下那個被花瓣埋了一半的夫君,看著他手忙腳亂地拂去臉上的花瓣,又小心翼翼地護著胸口那隻荷包的模樣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那笑聲輕輕的。

被鑼鼓聲和歡呼聲蓋住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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