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子仿若自九天仙闕翩然而至的仙靈,身姿曼妙且矯健,恰似風中舒展的柔柳,又似林間靈動的飛鹿,舉手投足間儘顯飄逸出塵之態。其容貌精緻絕倫,眉如遠黛含煙,眸似秋水盈盈,鼻若瓊瑤精琢,唇若櫻桃初綻,每一處都似是上天精心雕琢的傑作,美得令人心醉神迷。
再看她那凝脂般的玉膚,細膩光滑,白皙勝雪,在柔和的光線映照下,隱隱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夢幻龍鱗。那龍鱗似是自她肌膚深處自然生長而出,又似是上天賜予她的神秘華裳,閃爍著五彩的微光,如夢如幻,彷彿輕輕一觸,便會化作漫天星辰消散而去。
她嘴角帶著笑意,轉眸間將此間世界的一切儘收眼底——
破敗不堪、滿目瘡痍、淵塵肆虐、淵獸橫行……
龍族子民十不存一,死的死傷的傷,就連龍族之主龍知命,也被摧殘得僅僅不過隻剩下半口氣,狼狽殘喘。
但那女子仿若對此並不在意,她更在意的,是盤旋蒼穹之上的那道蒼藍龍影。
“老大啊……”
她眸光微斂,久久凝望著天穹之上的那道浩渺龍影,突然如鯁在喉。
她深深吐息,笑談低喃:“冇想到再見麵,竟會是以這種形式……”
“??”雲澈蹙眉。
他聽不到那女子的囈語般的呢喃,卻能從她微妙的表情中,覺察到她似乎……
是個認識太古蒼龍的傢夥。
而且似乎不止認識那麼簡單……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雲澈……霧皇……不管你是什麼身份……你的囂張和暴行,都到此為止了!!”
始祖麟神身姿巍然,如磐石屹立,利爪如鋒刃般扣於大地。
見龍族最大的倚仗蒞臨戰場。
始祖麟神爪子底下,身軀千瘡百孔,龍鱗殘缺不全,鮮血如泉湧般不斷流淌。但它那雙龍目中,卻燃燒著不屈的怒火。它艱難地張開龍口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,帶著無儘的痛苦與仇恨:
“老祖……”
“此等惡賊,心狠手辣……將我龍域化作一片……焦土,屠我龍族子民……如屠豬狗,其罪行……罄竹……難書,十惡不赦……望老祖垂憐,以無上神威,替我等……誅滅此賊,以慰……以慰我龍族萬千冤魂!”
言罷,龍目中滾下兩行血淚,似在訴說著無儘的悲痛與仇恨。
“求老祖垂憐……”
其他尚且倖存的龍族紛紛跪地,與龍知命一樣下跪,埋首高呼,聲聲震天:“求老祖垂憐!為不肖後輩討回公道,誅殺此賊!”
“求老祖垂憐!為不肖後輩討回公道,誅殺此賊!!”
“求老祖垂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一語冷言,千百龍族話音驟止。
“你們確實不肖,嘮嘮叨叨的,煩死了,剛睡醒就不得清淨……”
“……”眾龍族呆呆抬眸,啞口無言。
數息之後,那女子纔將視線從幻神龍魂之上移開,直接忽略一眾半死不活的龍族,轉眸看向雲澈。
下一刻,那女子身影陡然虛化。
咫尺刹那,萬丈如寸。
再出現時,她已臨近雲澈身前,卻不顯敵意,反而滿臉笑意。
“你不怕我?”
那女子盯看著雲澈,笑吟吟問道。
“在你身上,我並未感到殺意。”
雲澈語氣淡漠道:“況且,即便你真打算動手,即便這龍魂對你的壓製微乎其微,我要走,你也攔不住。”
雖未交手,即便對麵這個女人,可能是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怪物,但有一點雲澈可以確定——
出於某些原因,眼前的女子並無真神級彆之力。
隻要不是真神,在這淵塵濃度已堪比霧海的龍域,雲澈便可立於不敗之地。
“有意思的小傢夥。”
那女子笑了笑,半眯起眸子:“但如果我真的想宰了你,付出點兒無法挽回的代價,也未必做不到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那女子雙手抱在胸前,右手捏著自己精巧的下巴,圍著雲澈饒有興致打量了一圈,沉思笑道:
“對老大願托付龍魂、龍髓和精血的後輩傳人,我可捨不得這麼做。”
“老大?”雲澈眉梢微挑:“你指的是太古蒼龍?”
“冇大冇小。”
那女子白了雲澈一眼,似乎很牴觸他說話的語氣:“老大好歹給你留了這麼多好處,叫老大一聲前輩很難麼?”
“……”雲澈皺眉,心下腹誹:真要說的話,可能叫嶽父更合適。
曾幾何時,太古蒼龍曾托付雲澈幫他找到、並照顧好他的女兒。
而實際上……雲澈確實也“照顧”了他的女兒,也就是神曦。
以堅持不拔、堅持不泄、堅持到底的態度“照顧”了整整一年。
“所以,你到底是誰?”雲澈問。
“你可以叫我龍裳(chang),羽衣霓裳的裳,是遠古龍族的高位神之一。”
末了,龍裳話音一轉道:“當然,你想叫我前輩,我也是受的起的。”
“……”雲澈:這人什麼毛病?
還有……高位神?
真神難不成還分高位、低位?
嗯……似乎也冇什麼不對。
畢竟同為真神,不說六大神國的神尊,就連四大神官與淵皇末蘇的差距,估計也如鴻溝般難以跨越。
回頭可以搞搞清楚……
思緒儘斂,雲澈麵色稍正,道:“我把龍域拆了,還將你的後人宰了個遍,倖存者寥寥無幾,你不生氣?”
“後人?”
龍裳臉色欻的垮了下來:“小傢夥,平白無故隨便汙人清白,你真不怕我揍你是不是?我連夫君都冇有,哪來的後人?”
“??”雲澈蹙眉。
龍裳輕哼一聲,臉色不悅,卻也繼續解釋道:“這龍域的守護結界,是我沉睡前賜給祖龍一脈的神恩。畢竟在這深淵之世,獸族活著不易,隨手施為,隻為圖個心安,也為自己沉睡之後,這個地方能熱鬨點兒。”
“畢竟我討厭冷清,僅此而已。”
“……就這樣?”
雲澈挑眉(ー`′ー),指向那些龍族:“所以他們,我現在滅了他們,你也不管?”
“啊~~”龍裳打了個嗬欠,深深看了眼雲澈懷中的雲希,除那兩道交錯的猙獰疤痕之外,她不禁在雲希身上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。
但她一時並未在意,而是繼續剛纔的話題,道:“一定要趕儘殺絕麼?”
“宰了不少了,活下來的半神不足一手之數,大多為老弱婦孺,說整個龍域被你殺得隻剩最後一口氣也不為過,這都不能讓你消氣麼?”
“消氣?”
雲澈冷哼,垂眸看了眼懷中的雲希,看著她身上所受的每一絲傷痕血跡,而後又重新抬眸,看向龍裳:“隻要還有一個龍域龍族尚存於世,此恨此仇,便永遠不可能消泯!!”
龍裳愣了一下,突然有些好奇起來。
“先說說看,你和這群小龍之間都發生了什麼,何至於如此不死不休?”
“畢竟算下來,你是老大的傳人,我跟你關係更親近些。如果理由正當,我倒是不介意你趕儘殺絕。”
“老祖!不可啊!”
龍知命瘋狂掙紮起來:“此賊妖言惑眾,老祖萬不可輕信!”
“閉嘴。”
龍裳一巴掌隔空扇在龍知命臉上,抽得他一陣目眩頭暈:“哪輪得到你在這兒多嘴。”
“聽完之後,我自有決斷。”
“……”龍知命一臉絕望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