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個瘟種,那是他精心培養的“瘟疫使者”啊!隻要在齊軍中投放,一人就能傳染百人!現在全沒了!
“王老三呢?抓到了嗎?!”
“跑了......”高順跪倒在地,“他走前還留了話,說......說‘高大尉剋扣軍餉,逼得弟兄們沒活路。現在齊王仁德,賞罰分明,咱們不跟你幹了’......”
高俅渾身發抖。不是氣的,是怕的。
連他最信任的私兵都叛變了,這汴梁城,還有誰可信?
“其他安置點呢?”他急問,“加強看守!所有人都給我盯緊了!再有叛變者,誅九族!”
“是!是!”
高順連滾帶爬退下。高俅獨自站在佛堂裡,看著那尊瘟神像,忽然覺得它好像在嘲笑自己。
“你也笑我?”他喃喃道,“連你都笑我......”
他猛地抓起神像,狠狠砸在地上!
“砰!”
陶製神像摔得粉碎。
同一時間,汴梁西城,一家叫“醉春風”的酒樓後院。
時遷蹲在房樑上,看著下麵院子裏王老三和十幾個兄弟正在啃燒雞。這群“叛變”的看守其實是他策反的——也沒費多大勁,就是給了每人一百兩銀子,承諾他們家人會被接到大齊安置。
“時將軍,”王老三抹了抹嘴上的油,“咱們接下來幹啥?繼續去端其他安置點?”
時遷從樑上跳下來,動作輕得像片葉子:“不急。你們這一鬧,高俅肯定加強了戒備。咱們換個玩法。”
“啥玩法?”
時遷咧嘴笑了,從懷裏掏出一疊紙——都是他偽造的“密信”,落款有蔡京的、童貫的、甚至還有幾個高俅心腹的。內容大同小異:某某大人暗中聯絡齊軍,準備在城破時獻城。
“今晚,你們分頭行動,把這些信‘不小心’掉在高俅親兵巡邏的路上,”時遷眼睛發亮,“記住,要做得像真的——比如假裝逃跑時遺落,或者塞在哪個死衚衕的磚縫裏,讓高俅的人‘偶然’發現。”
王老三眼睛瞪圓:“這是要......讓高俅懷疑所有人?”
“對,”時遷拍他肩膀,“高俅現在就像驚弓之鳥,看誰都像叛徒。咱們再給他加把火,讓他把身邊能用的、不能用的,全清洗一遍。等他成了孤家寡人,這汴梁城......”
他做了個“開門”的手勢。
眾人鬨笑。一個年輕看守說:“時將軍,您這招真絕!比真刀真槍打架還過癮!”
“打仗嘛,不一定非要流血,”時遷得意道,“有時候,讓人心先亂,仗就贏了一半。”
正說著,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——三長兩短,是約定的暗號。
時遷臉色一肅,示意眾人噤聲。他溜到門邊,從門縫往外看——是他在皇城司發展的內線,一個叫小六子的文書。
開門放人進來,小六子氣喘籲籲:“時將軍,大事!高俅要清洗皇城司!名單都擬好了,三十七人,陸謙排第一個,今晚子時動手!”
時遷皺眉:“陸謙不是在水牢嗎?”
“是要從水牢提出來,當眾淩遲,殺雞儆猴,”小六子臉色發白,“高俅說了,要在皇城司校場行刑,讓所有人都看著,背叛他是什麼下場。”
王老三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淩遲,那是千刀萬剮啊!
時遷沉默片刻,忽然問:“行刑的是誰?”
“是高俅的親兵隊長高順,還有......摩羅什。”
“摩羅什?”時遷眼神一冷,“那個西域妖僧?”
“對,他會用毒,讓受刑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據說能剮三千六百刀人不死......”
時遷摸了摸下巴,眼中閃過狡黠的光:“子時,皇城司校場......好地方啊。”
他轉身對王老三說:“王大哥,勞煩你們一件事。去城裏散佈訊息,就說——高俅要在皇城司校場煉‘人丹’,需要三百童男童女的心頭血。訊息傳得越邪乎越好。”
王老三愣了:“這......有人信嗎?”
“百姓現在草木皆兵,什麼邪乎信什麼,”時遷笑道,“再說了,高俅連瘟種都煉,煉人丹有什麼稀奇?等訊息傳開,你看還有沒有人敢靠近皇城司。”
夠損,夠黑。
王老三豎起大拇指:“時將軍,您真是......蔫壞蔫壞的!”
“承讓承讓,”時遷抱拳,又對小六子說,“小六子,你回去繼續盯著。子時之前,我想辦法混進去。”
“您要劫法場?!”
“不,”時遷搖頭,“我要給高俅送份大禮。”
他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。
子時將至,皇城司校場。
火把通明,照得校場亮如白晝。三百名高俅親兵圍成一圈,刀出鞘,箭上弦。中間立著根木樁,陸謙被剝光了上衣綁在上麵,渾身是傷,十指血肉模糊,已經奄奄一息。
高俅坐在臨時搭起的高台上,臉色陰沉。他左邊站著高順,右邊是摩羅什——這西域番僧今天穿了件猩紅袈裟,手裏拿著個皮囊,裏麵不知裝了什麼,散發出刺鼻的腥味。
校場外圍,果然聚了不少百姓——都是聽說“煉人丹”跑來看熱鬧的,被士兵攔在百步外,踮著腳張望。
“時辰到,”高俅冷冷開口,“行刑。”
高順提著刀上前。摩羅什卻攔住他:“高大尉,貧僧新研製了一種葯,名‘千痛散’。服下後,人的痛覺會敏銳百倍,一刀下去,如受千刀。可否讓貧僧一試?”
高俅眼中閃過殘忍的光:“準。”
摩羅什從皮囊裡掏出個小瓶,走到陸謙麵前,捏開他的嘴就要灌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咻!”
一支弩箭破空而來,不偏不倚,射穿了摩羅什手中的藥瓶!
“啪!”
藥瓶炸裂,黑色的藥粉灑了摩羅什一身!
“誰?!”高俅霍然起身。
校場四周的房頂上,突然冒出十幾個黑影!人手一把弩,箭如雨下!但奇怪的是,這些箭不射人,專射火把!
“噗噗噗——”
火把接連熄滅!校場瞬間暗了大半!
“保護太尉!”高順嘶吼。
親兵們亂成一團。黑暗中,隻聽見摩羅什的慘叫——那些灑在他身上的藥粉,遇風即燃!“轟”地燒了起來!
“啊——!救命!救命!”摩羅什變成個火人,滿地打滾。
高俅嚇得連連後退,被親兵護著往高台下撤。混亂中,他隱約看見一個瘦小身影溜到木樁邊,一刀割斷陸謙的繩子,扛起來就跑。
“攔住他!”高俅尖叫。
但太亂了。火人在慘叫,親兵在救火,百姓在驚呼,房頂上的弩箭還在時不時射來,專射舉火把的人。
等校場重新點亮火把時,陸謙已經不見了。一同不見的,還有摩羅什——燒得隻剩一具焦屍。
高俅站在一片狼藉中,渾身發抖。不是氣的,是冷的。
他忽然覺得,這汴梁城的夜,真冷。
冷得像墳墓。
“太尉......”高順顫聲稟報,“咱們......咱們還繼續清洗嗎?”
高俅看著那具焦屍,又看看周圍親兵驚惶的眼神,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還難聽:
“清洗?洗什麼?再洗,就該輪到我自己了。”
他轉身,踉踉蹌蹌往外走,邊走邊喃喃:
“回府......閉門......誰也不見......就說我病重,快死了......”
親兵們麵麵相覷。
而此刻,汴梁城某處暗巷,時遷把陸謙扔進一輛馬車,對車夫說:“送出城,交給武鬆將軍。告訴他——這狗賊還有用,先別殺。”
車夫駕馬離去。時遷則溜回“醉春風”酒樓,爬上屋頂,看著太尉府方向,哼起了小曲。
今夜,他救了個人,殺了個人,攪了場局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他讓高俅徹底成了驚弓之鳥。
“高太尉啊高太尉,”時遷對著月亮舉了舉酒葫蘆,“您這病,怕是好不了嘍。”
他灌了口酒,咧嘴笑了。
月亮躲進雲裡,像是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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