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個聰明人,”孫勝笑道,“他知道,現在不表忠心,等咱們清算時就晚了。”
正說著,外麵傳來馬蹄聲。一騎快馬衝進縣衙,馬上跳下個瘦小身影——時遷。
“武鬆兄弟!”時遷風塵僕僕,卻滿臉興奮,“灑家從汴梁回來了!帶回來個大好訊息!”
武鬆讓孫勝退下,關上門:“說。”
時遷從懷裏掏出那本“瘟種名錄”,又掏出十幾封密信:“名錄上的一百二十七個瘟種,灑家找到了九十三個的藏身地,都在汴梁城外各個莊園、寺廟、道觀裡。高大尉這是把瘟種當寶貝藏著呢,每個地方都有重兵把守。”
“能解決嗎?”
“能!”時遷眼睛發亮,“灑家已經策反了三個看守頭目——都是被高俅剋扣軍餉逼急了的。他們答應,隻要咱們大軍一到,他們就裏應外合,把瘟種全燒了!”
武鬆點頭:“幹得好。還有呢?”
“還有這個,”時遷壓低聲音,“陸謙那狗賊,在高俅的水牢裏快被折磨死了。灑家‘不小心’讓人透露給他——隻要他供出高俅的所有秘密據點,就能活命。你猜怎麼著?那孫子寫了整整二十頁供詞!”
時遷掏出一遝血書——真是血書,陸謙咬破手指寫的。上麵詳細列出了高俅在河南各州的秘密糧倉、軍械庫、私兵訓練營,甚至還有幾個高俅養外室的地方。
武鬆快速瀏覽,越看越心驚。高俅這老賊,居然私下囤了夠十萬大軍吃三年的糧食,藏在嵩山深處的溶洞裏。還有三千套重甲、五千張強弩,藏在黃河邊的廢棄碼頭。
“這些地方,都有守軍?”武鬆問。
“有,但不多,”時遷道,“高俅不敢動用朝廷兵馬,用的都是他自己的私兵和江湖亡命徒。咱們要是突然襲擊,一鍋端不難。”
武鬆把血書收好:“這些情報,立刻派人送回青州,交給陛下。陛下正率主力沿運河北上,有了這些,能少走很多彎路。”
“已經派人送了,”時遷咧嘴,“灑家辦事,武鬆兄弟還不放心?”
武鬆難得露出笑容:“放心。你這趟功勞不小。”
“功勞不功勞的,”時遷擺擺手,“灑家就是憋著一口氣——當年在梁山,宋江那廝天天說要招安,結果招來個什麼?高俅這種禍國殃民的玩意兒!現在跟著林沖哥哥,這才叫痛快!殺貪官,救百姓,這纔是咱們該乾的事!”
他說得激動,眼眶有點紅。
武鬆拍拍他肩膀:“是啊,這纔是該乾的事。”
兩人沉默片刻,時遷忽然想起什麼:“對了,汴梁那邊亂了。高俅清洗內部,抓了三十多個‘可疑分子’,天天嚴刑拷打。結果越打人心越散,現在皇城司的人走路都低著頭,生怕被盯上。”
“宋徽宗呢?”
“那昏君?”時遷嗤笑,“還在宮裏畫畫寫字呢!聽說前幾天畫了幅《江山萬裡圖》,結果畫到一半哭了——哭他的江山真要沒了。”
武鬆冷笑:“哭早了。等哥哥兵臨城下,有他哭的。”
當晚,武鬆在新鄭縣衙召開了軍事會議。
十縣歸降的官員、當地鄉紳、斬首營骨幹,濟濟一堂。武鬆沒坐主位,而是站著說話:
“一個月,十座城。這不是我武鬆多厲害,是諸位深明大義,是百姓人心所向。”
他環視眾人:“但接下來,纔是硬仗。汴梁還有五萬禁軍,高俅還有死士,還有毒計。咱們不能鬆懈。”
一個原襄城縣縣令站起來:“武將軍,下官願捐獻家產,充作軍資!”
“下官也願!”
“我等皆願!”
武鬆擺擺手:“家產不必捐。但有一件事,需要諸位幫忙。”
“將軍請講!”
“十縣新附,需儘快恢復秩序,”武鬆道,“我已請示陛下,任命原新鄭縣令暫代‘河南安撫使’,總攬十縣民政。諸位各歸本縣,清點人口,整頓吏治,安撫百姓。記住——大齊的規矩隻有三條:不貪贓、不枉法、不欺民。做到這三條,榮華富貴少不了。做不到......”
他拍了拍刀鞘。
眾人心中一凜,齊聲道:“謹遵將軍令!”
會議散了之後,武鬆獨自走到城樓上。
夜色中,十縣之地燈火星星點點。一個月前,這裏還是高俅的勢力範圍,百姓敢怒不敢言。現在,藍旗飄揚,糧倉大開,百姓臉上有了笑容。
孫勝悄聲走過來:“將軍,咱們下一步打哪兒?繼續東進,還是等陛下主力?”
武鬆望向東北方向。那裏,汴梁的輪廓在夜色中隱約可見,像一頭沉睡的巨獸。
“等,”他說,“等陛下的主力到尉氏。然後——合兵一處,直取汴梁。”
“那這十縣的防務......”
“交給新編的‘河南守備營’,”武鬆早已想好,“從十縣守軍中挑選三千精銳,由你統領,駐守新鄭。其餘人馬,隨我東進。”
孫勝急了:“將軍,我要跟你去打汴梁!”
武鬆看他一眼:“守新鄭比打汴梁更重要。這裏是咱們的後路,也是糧草中轉站。萬一前線有變,這裏是退路。萬一高俅狗急跳牆派兵偷襲,這裏是屏障。孫勝,這個擔子,比衝鋒陷陣更重。”
孫勝肅然:“末將明白了!誓死守住新鄭!”
武鬆點點頭,望向遠方。
哥哥,你到哪兒了?
我這邊的路,已經掃清了。
汴梁的大門,已經敞開了半扇。
剩下的,就是咱們兄弟合力,一腳踹開那扇門,把高俅從裏麵揪出來。
月光灑在城樓上,武鬆黑衣如墨,雙刀映著冷光。
而此刻,汴梁城內,高俅正在太尉府裡砸東西。
“廢物!都是廢物!”他嘶吼著,把滿桌的密報掃到地上,“一個月!丟了十座城!武鬆那廝才五十人!五十人!”
下麵跪著一群將領,個個噤若寒蟬。
“太尉息怒,”一個膽大的將領低聲道,“武鬆用的是攻心計,策反了各地官員。那些牆頭草本就......”
“本就什麼?”高俅一腳踹翻他,“本就是本太尉用人不明?你是這個意思?”
“下官不敢!下官不敢!”
高俅喘著粗氣,坐回椅子上。他忽然覺得,這太尉府真冷,冷得他骨頭縫裏都冒寒氣。
一個月前,他還覺得汴梁固若金湯,齊軍再厲害也得打上一年半載。一個月後,武鬆像把尖刀,已經捅到了他眼皮子底下。
更可怕的是,他隱約感覺到——身邊的人,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。
以前是敬畏,現在是......畏懼中帶著審視,像是在估量他還能撐多久,像是在盤算什麼時候跳船。
“陸謙招了沒有?”他忽然問。
“招......招了,”親兵隊長顫聲道,“但招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,真正的機密......”
“用刑!繼續用刑!”高俅尖叫,“把他十根手指一根根敲碎!看他招不招!”
親兵隊長退下後,高俅獨自坐在黑暗裏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他還在街上當混混時,有個算命的說他:“你這人命硬,能剋死很多人,但最後......會被更硬的人剋死。”
當時他不信,還把算命的打了一頓。
現在他有點信了。
林沖,就是那個更硬的人。
“不,還沒完,”高俅喃喃自語,眼中閃過瘋狂的光,“我還有瘟種,還有毒人,還有......最後的底牌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密室門口,按下機關。
石門緩緩開啟,裏麵傳出腐爛的臭味和微弱的呻吟。
三百個鐵籠子,三百個“瘟種”。
摩羅什站在最裏麵,對他躬身:“太尉,第一批‘瘟疫使者’已經煉成了。隻要服下最後一劑葯,他們就能把疫病傳給所有接觸的人,而自己......能多活三天。”
高俅看著那些籠子裏眼神麻木的人,笑了:
“三天,夠了。”
“林沖,武鬆,你們不是要救百姓嗎?”
“我就讓百姓,變成殺你們的刀。”
密室裡,慘白的燈光下,高俅的笑聲像夜梟哭嚎。
而此刻,新鄭城樓上,武鬆忽然打了個寒顫。
他望向汴梁方向,眉頭緊皺。
夜色更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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