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鄭縣守將高安這輩子最自豪的事,就是他的城門夠厚——包鐵橡木門,重三千斤,需要八個壯漢才能推動。此刻他正摸著這兩扇寶貝城門,像摸自家小妾的臉。
“看見沒?”他對副將得意道,“就這門,齊軍拿火炮轟都得轟半天!更別說......”
“更別說咱們還有八百精兵!”副將趕緊拍馬屁。
“錯!”高安瞪眼,“是八百精兵,加上本將軍的智謀!知道什麼叫‘以逸待勞’嗎?知道什麼叫‘守株待兔’嗎?齊軍要是敢來......”
話沒說完,城樓上哨兵突然大喊:“將軍!西邊來人了!打著尉氏縣的旗!”
高安一愣,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城樓。隻見官道盡頭煙塵滾滾,約五六十騎正倉皇奔來,個個盔歪甲斜,旗幟倒拖,為首那人滿臉血汙,正是尉氏縣尉李魁——至少看起來像。
“開城門!快開城門!”假李魁嘶聲大喊,“齊軍殺來了!尉氏縣破了!”
高安眯起眼睛,沒立刻開城門,而是趴在垛口上喊:“李縣尉!你臉上那血是真的假的?”
城下武鬆心裏咯噔一下——這高安看起來像草包,沒想到還有點警惕性。他立刻撕心裂肺地哭嚎:“高將軍!是我啊李魁!齊軍那武鬆不是人!他......他把我鼻子打歪了!你看我這血!熱乎的!”
說著還真抹了把“血”往臉上糊——其實是豬血混硃砂,時遷特製的“戰場妝粉”,遇熱會微微發粘,看著跟真血一樣。
高安仔細看了看,確實是李魁那張欠揍的臉(武鬆手下有易容高手),血也真像那麼回事。但他還是猶豫:“那你身後這些兵......”
“都是尉氏縣的弟兄!逃出來的就這五十幾個了!”武鬆繼續演戲,“高將軍!快開門啊!武鬆那殺神就在後麵!他要屠城啊!”
這話戳中了高安的癢處。屠城?那武鬆要是真屠了尉氏縣,他高安在新鄭頂住,豈不是大功一件?到時候高俅叔叔還不得給他陞官?
“開城門!”高安終於揮手,“放李縣尉進來!”
厚重的城門“嘎吱嘎吱”開啟。武鬆心中冷笑,臉上卻做出感激涕零的表情,帶著五十名扮作潰兵的斬首營精銳,魚貫而入。
剛進城門洞,高安就帶著幾個親兵迎上來:“李縣尉,武鬆帶了多少人?到哪兒了?”
武鬆抹了把“血”,壓低聲音:“高將軍,借一步說話,有機密......”
高安不疑有他,湊近了些。然後他就看見“李魁”那張臉突然笑了——笑得他毛骨悚然。
“你......”
“我不是李魁。”武鬆說。
話音未落,右手如鐵鉗般扣住高安咽喉!左手刀已出鞘,架在副將脖子上!與此同時,五十名斬首營瞬間暴起!城門洞裏八個守門兵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抹了脖子!
整個過程不到三息。
城樓上守軍看見下麵騷動,剛要示警,幾個“潰兵”已經順著樓梯衝上來,手弩連發,箭無虛發!
“敵襲——!”終於有人嘶聲大喊。
但晚了。
武鬆挾持著高安登上城樓,一刀斬斷旗杆!大宋黃龍旗“嘩啦”倒下。他提起高安,對驚慌失措的守軍喝道:
“高安已擒!降者不殺!頑抗者——屠城!”
這“屠城”二字,他是跟高安現學的。
守軍們看著主將像小雞一樣被拎著,看著城樓下那些“潰兵”此刻眼神銳利如狼,看著西邊官道上——那裏突然煙塵大起,隱隱有馬蹄聲如雷!
是武鬆安排的疑兵,其實隻有二十騎拖著樹枝來回跑,但在夜色和煙塵中,看著像千軍萬馬。
“噹啷。”
第一把刀落地。
接著是第二把,第三把......
新鄭縣八百守軍,就這麼降了。從開城門到換旗,不到一炷香時間。
高安被捆成粽子扔在縣衙大堂時,還在嚎:“你們使詐!你們不講武德!”
武鬆坐在原本屬於他的太師椅上,慢條斯理地擦刀:“跟你叔叔高俅學的。當年他陷害林教頭,用的也是詐。”
高安突然不嚎了,臉色慘白:“你......你要殺我?”
武鬆沒回答,而是問:“新鄭糧倉在哪兒?銀庫在哪兒?軍械庫在哪兒?高俅在你這裏藏了什麼?”
“我說!我都說!”高安磕頭如搗蒜,“糧倉在城東,存糧八千石!銀庫在縣衙地下,有三萬兩!軍械庫在城西,有弩三百張,箭五千支!還有......還有高大尉讓我藏了一批‘藥粉’,說是防瘟疫的,就埋在城隍廟後頭......”
武鬆眼神一凝。藥粉?防瘟疫?
“孫勝,”他下令,“帶人去城隍廟,把那批藥粉挖出來。記住——戴麵罩,別用手碰。”
“得令!”
半個時辰後,孫勝回來了,臉色鐵青:“將軍,不是藥粉,是毒粉!裝了二十個陶罐,罐上貼著標籤——‘瘟種擴散劑’。”
武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好個高俅!在新鄭這樣的咽喉要地埋毒粉,一旦城破就散播瘟疫!這是要把整條進軍路線都變成死地!
“高安,”武鬆聲音冰冷,“你知道那是什麼嗎?”
“我......我不知道啊!”高安哭喊,“高大尉就說那是防瘟疫的,萬一城破,就讓人把罐子砸碎在城裏,說齊軍染了病就不敢進了......”
武鬆起身,走到他麵前,蹲下:“你叔叔要你把瘟疫散給全城百姓,你照做了?”
“我沒做!罐子還埋著呢!”
“那是因為你沒來得及。”武鬆一字一句,“若今日我們真強攻破城,你會不會砸罐子?”
高安啞口無言。
武鬆不再看他,對孫勝道:“把所有毒罐運出城,找個荒山深埋。處理的人全部隔離觀察三日。新鄭縣即刻封城,全城熏艾消毒,水源嚴查。”
“是!”
“還有,”武鬆補充,“開糧倉,放糧濟民。告訴百姓——大齊來了,瘟疫不會來。”
新鄭縣易主的訊息,像長了翅膀。
第二天一早,東邊的長葛縣縣令就派來了使者——不是求援,是請降。使者是個老學究,說話文縐縐的:“武將軍虎威震懾宵小,鄙縣願簞食壺漿以迎王師......”
武鬆沒空聽他拽文,直接問:“長葛守軍多少?糧倉多少?”
“守軍三百,糧倉兩千石。”老學究很老實,“另外......縣尉張大人在府裡擺了酒席,恭請將軍入城......”
“酒席免了,”武鬆擺手,“讓你家縣令開城門,掛藍旗,守軍出城繳械。我派一百人接管城防。若敢耍花樣——”
他拍了拍腰間的刀。
老學究腿一軟:“不敢!不敢!”
長葛縣就這麼降了,兵不血刃。
更絕的是下午,南邊的禹縣、北邊的滎陽,兩縣使者居然在路上撞見了——都是來新鄭請降的。兩撥人在武鬆麵前差點打起來,爭先恐後表忠心:
“武將軍!我們禹縣有良馬五十匹!願獻於將軍!”
“我們滎陽有鐵礦!可鑄兵器!”
武鬆看著這兩撥人狗咬狗,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一個月前,這些人還是大宋的“忠臣”,現在投降比誰都快。
但他知道,這不是因為他武鬆多厲害,而是因為——高俅已經把大宋的根基蛀空了。這些官員早就離心離德,隻差一根導火索。
而他,就是那根導火索。
“都收下,”武鬆對孫勝道,“馬匹編入騎兵隊,鐵礦運回青州。告訴兩縣縣令,原職留用,但三日內必須清點府庫、登記人口、張貼安民告示。若有貪贓枉法,舊賬新賬一起算。”
“明白!”
接下來的十天,成了投降表演秀。
襄城縣縣令更絕——他直接帶著全縣官吏、鄉紳、百姓代表,敲鑼打鼓到新鄭城外“迎請王師”。還準備了萬民傘、功德匾,寫著“武將軍威震中原”、“齊王仁德澤被蒼生”。
武鬆看著那誇張的陣仗,嘴角抽搐:“這縣令以前是唱戲的?”
孫勝憋著笑:“打聽過了,以前在汴梁當過禮部小官,最擅長這種場麵事。”
“讓他留著,”武鬆說,“這種人用好了,能省不少事。”
鄢陵縣、扶溝縣、通許縣......一個接一個,像多米諾骨牌般倒下。有的是縣令主動請降,有的是守軍兵變綁了縣令開城,還有的是百姓自發驅趕官員、開啟城門。
到第十五天時,武鬆站在地圖前,看著上麵插著的十麵藍旗,有些恍惚。
一個月,十座城。
平均三天一座。
最激烈的一仗,是打襄邑縣——那裏守將是高俅的死忠,帶著五百人負隅頑抗。武鬆強攻了半日,破城後親手斬了那守將。那一戰斬首營傷了七人,是傷亡最大的一次。
但也就那一次了。
其他的城,都是傳檄而定。
“將軍,”孫勝進來稟報,“洧川縣送來降書,還附了份大禮——高俅在洧川秘密訓練的二百死士,被縣令帶人一鍋端了,綁了送來。”
武鬆挑眉:“那縣令倒是個狠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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