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!”魯智深迎上來,“那張叔夜在衙門裏坐了一整天,不吃不喝,就等著你。”
林沖點頭,徑直走向知府衙門。
衙門大堂,張叔夜果然穿著全套官服,頭戴烏紗,腰繫玉帶,端坐在主位上。他麵前擺著知府大印、兵符、戶籍冊——所有象徵權力的東西。
見林衝進來,他起身,深深一揖:“罪臣張叔夜,拜見林王。”
姿態放得很低,但脊樑挺得筆直。
林沖在主位坐下,打量他:“張知府,你既已降,為何還穿這身官服?”
“因為這是大宋給我的最後一件衣服。”張叔夜抬起頭,眼中血絲密佈,“林王,我有三問,望您如實回答。”
“問。”
“第一問:您取天下後,打算如何待趙家皇室?”
林沖淡淡道:“若趙佶禪位,可保性命,封個安樂公,在青州養老。若負隅頑抗......刀劍無眼。”
“第二問:您說要‘分田減賦’,是真分,還是假分?”
“青州、東平、東昌三府,已分田三十萬畝。每戶按人口分地,三年免稅,種子官府提供。你若不信,可親自去看。”
張叔夜盯著林沖看了很久,緩緩點頭:“第三問......也是最後一問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:
“您說要建立‘大齊’,要‘替天行真道’。請問,您的‘道’,到底是什麼?”
大堂裡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都看向林沖。
林沖沉默良久,站起身,走到堂前,看著外麵漸暗的天色:
“我的道很簡單——讓種田的有飯吃,讓織布的有衣穿,讓讀書的有出路,讓當兵的有尊嚴。讓貪官汙吏無處藏身,讓豪門權貴不能欺壓百姓,讓這天下,不再是趙家一姓之天下,而是天下人之天下。”
他轉身,看著張叔夜:
“張知府,你在濟南三年,應該最清楚——朝廷的賦稅,十成有七成進了蔡京、高俅的腰包;百姓的糧食,十成有九成被層層盤剝。這樣的朝廷,保它何用?這樣的天下,不改何待?”
張叔夜渾身一震。
他想起這三個月,朝廷一粟一米未撥,卻催他死守;想起那些餓死在城牆下的士兵;想起百姓易子而食的慘狀......
“我......”他張了張嘴,聲音發澀,“我還有一個請求。”
“說。”
“濟南府庫,存銀八萬兩,存糧五萬石。這些......請林王全部用於賑濟百姓、撫恤傷亡,不要充入軍費。”
林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:“準。”
張叔夜如釋重負,他走到案前,捧起知府大印,雙膝跪地,高高舉起:
“濟南知府張叔夜,率全城軍民,歸順大齊。從此,山東全境,盡歸林王!”
聲音在大堂裡回蕩。
林沖接過那方沉甸甸的大印,看了一眼,遞給朱武:
“傳令:張叔夜守城有功,保全百姓,特封大齊濟南府尹,秩從三品,仍掌濟南政務。”
張叔夜愣住了。
不僅沒殺,還封官?還讓他繼續管濟南?
“林王,這......”
“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”林沖扶起他,“你在濟南三年,熟悉民情,理當留任。不過——”
他話鋒一轉:
“濟南的軍權要收歸大齊,由楊誌統一指揮。你的家眷,可以接來濟南,也可以送去青州——隨你選擇。”
這是既給信任,又留製約。
張叔夜深深一揖:“謝林王......不,謝主公!”
這一聲“主公”,叫得真心實意。
當晚,濟南府設宴。
說是宴,其實很簡單——幾樣家常菜,一壇濁酒。林沖、張叔夜、魯智深、楊誌、朱武等幾人圍坐一桌。
酒過三巡,張叔夜忽然問:“主公,濟南已下,下一步......是打河北,還是打中原?”
林沖放下酒杯:“都不是。”
“那是?”
“打青州。”
滿桌人都愣住了。
青州?青州不是早就拿下了嗎?慕容彥達不是早就死了嗎?
林沖看著眾人困惑的表情,笑了:
“我說的是——徹底清理青州。慕容彥達是死了,但他的黨羽還在,他那些巧立名目的苛捐雜稅還在,他留下的汙吏惡霸還在。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:
“我要在出兵河北之前,把青州——把整個山東,徹底洗乾淨。要讓這裏成為大齊最堅實的根基,要讓每一個山東百姓,都真心實意擁護大齊。”
魯智深一拍桌子:“早該這麼幹了!灑家這就回青州,把那些狗官全揪出來!”
“不急。”林沖擺手,“這事,得用巧勁。”
他看向武鬆:
“武鬆兄弟,你的斬首營練了三個月,該見見血了。”
武鬆眼中寒光一閃:“哥哥吩咐。”
“青州城裏,有七個慕容彥達的舊部,號稱‘七虎’。他們手裏有慕容家搜刮的百萬家財,有私兵,有暗道,甚至......可能還藏著慕容彥達的餘孽。”
林沖從懷裏掏出一份名單,遞給武鬆:
“三天之內,我要這七個人——全部落網。家財充公,私兵解散,罪證公開。”
武鬆接過名單,看了一眼,收入懷中:“一個都跑不了。”
“記住,”林沖補充,“要快,要準,要狠。但不要擾民——我要青州百姓一覺醒來,發現天已經晴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武鬆起身,抱拳,轉身離去。黑衣在夜色中一閃,像頭矯健的豹子。
張叔夜看著這一幕,心中暗驚——林沖手下,真是臥虎藏龍。剛才那個黑衣漢子,眼神冷得像冰,殺氣幾乎凝成實質。
“張府尹。”林沖的聲音把他拉回來。
“主公?”
“濟南的事交給你了。該赦的赦,該殺的殺,該用的用——我給你全權。”林沖看著他,“三個月後,我要看到一個全新的濟南。能做到嗎?”
張叔夜深吸一口氣,重重點頭:“能。”
“好。”林沖舉杯,“那今夜,就為濟南的新生,為大齊的霸業——”
他環視眾人:
“乾杯。”
“乾杯!”
酒杯相碰,酒花四濺。
窗外,濟南城的燈火一盞盞亮起。
而百裡外的青州城,即將迎來一場無聲的清洗。
慕容彥達的“七虎”還不知道,死神的刀,已經懸在他們頭頂。
三天。
隻有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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