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我們自己扛。我媽退休金兩千,我工資八千,刨掉房租、生活費、藥費,每個月剩不下幾個錢。
周深知道。從戀愛第一天我就告訴他了。我說我家條件不好,我爸有病,以後可能要拖累人。他說沒關係,他不在乎,他喜歡的是我這個人。
他說這話的時候,眼睛亮亮的,像一個真誠的少年。
我相信了。
站台報站聲把我拉回來。我到站了,下車,走進小區,上電梯,掏出鑰匙開門。
屋裡冇開燈。周深已經睡了,臥室門關著,門縫裡透出手機螢幕的微光。他從來不等我。
我開啟客廳的燈,在沙發上坐下。茶幾上放著一個快遞盒,是我的名字。拆開,是一本書,《婚姻法實務精解》。我半個月前下單的。
翻開第一章,用熒光筆劃下一行字:
“婚前財產加名,需雙方共同申請,產權轉移以登記為準。僅簽訂協議,未辦理登記,不發生物權變動效力。”
我看了三遍,把這句話背下來。
然後把書放回快遞盒裡,塞到沙發底下。
臥室門開了,周深探出頭來:“還不睡?”
“馬上。”
“明天我媽讓咱倆回去吃飯,你早點起,彆讓她等。”
“好。”
他縮回頭去,門關上了。
我在沙發上又坐了一會兒。窗外的小區路燈亮著,照著光禿禿的樹枝。遠處有戶人家視窗透出暖黃色的光,隱約能看見有人在走動。
我關了燈,在黑暗裡躺下。
沙發有點短,我的腳伸出去一截,懸在空中。
第二章 工資卡
婚後第一年,我把工資卡交到周母手上。
每月10號,公司發薪,她會提前一天打電話提醒我。電話準時得像鬧鐘,上午九點半,從來不差一分鐘。
“明天發工資吧?”
“是的,媽。”
“下班直接過來,我在家等你。”
“好的,媽。”
通話時長不超過三十秒。從來冇有多餘的寒暄,冇有“最近工作累不累”,冇有“你們吃得好不好”。
10號那天,我下班過去。周母家在城東,老小區,六樓冇電梯。我爬上樓,敲門,她開門,手裡拿著老花鏡。
我進門,從包裡掏出工資條和銀行卡,遞給她。
她接過,坐到沙發上,戴上老花鏡,一條一條覈對。基本工資、績效工資、加班費、餐補、社保扣款、公積金扣款、個稅……每一項都要念出聲來。
“基本工資五千。”
“績效一千二。”
“餐補三百。”
“這個月加班費怎麼少了?”
“上個月調休了兩天。”我說。
“哦。”她把工資條疊好,開啟茶幾下麵的鐵盒子,放進去,“年輕人多加班是好事,彆老想著休息。”
鐵盒子裡已經放了厚厚一遝工資條,整整齊齊,按月排列。那是我的勞動成果,變成了一遝紙,躺在她家茶幾下麵。
周深癱在沙發另一頭刷短視訊。永遠是同一個姿勢,半躺,腿蹺在茶幾上,手機舉到眼前。外放的聲音很大,是那種哈哈哈哈哈的罐頭笑聲,一段接一段。
我站在客廳中間,像一個來彙報工作的下屬。
“吃飯了嗎?”周母終於問。
“還冇。”
“廚房有剩飯,自己熱熱。”
我去廚房熱飯。電飯煲裡是中午的剩飯,已經硬了,我用勺子扒拉到碗裡,加點水,放進微波爐。灶台上有一盤中午剩的炒青菜,油已經凝了,白花花的一層。
熱好的飯就著冷菜,我站在廚房裡吃完。
客廳裡,周母在看電視,周深還在刷視訊。冇人問我要不要喝水,冇人問我今天工作累不累。
我洗完碗,擦乾淨灶台,把抹布掛好。
“媽,我走了。”
“嗯,路上慢點。”
周深頭都冇抬。
下樓的路上,我在樓梯間站了一會兒。聲控燈滅了,四週一片漆黑。我的手機亮了,是我媽發來的微信:這個月藥費還差八百,你那邊方便嗎?
我回:方便。
然後從剩下那兩千塊裡轉了八百過去。
回到家已經九點多。我們的婚房,我婚前買的那個小兩居,六十平,在老城區。房子不大,但我花了全部積蓄付首付,又背了二十年貸款。
婚後周深搬進來,他的東西塞滿了半個衣櫃,他的遊戲機占了一整麵電視櫃,他的臭襪子扔在浴室角落三天不洗。
我換好睡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