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前,準婆婆把協議拍桌上:“你的房子必須加上我兒子名,否則彆想進門。”
我笑著簽字,還主動承諾婚後工資卡上交。
婚後三年,婆婆天天催生:“不生兒子就滾出這個家!”
我乖乖配合,還把每月的工資條親手遞給她過目。
直到她把老家的侄子接來過戶,我才笑著掏出三年前的協議。
“媽,您知道婚前財產加名無效嗎?”
“還有,您兒子半年前就失業了,您每月給他的零花錢,都是我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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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簽字
簽字的筆是婆婆從自己包裡掏出來的,英雄牌,墨藍色,筆桿上還帶著她的體溫。
她把協議拍在桌上時,那張薄薄的A4紙震了一下,壓住了半碟花生米。餐廳裡開著暖氣,熱氣烘得人昏昏欲睡,隔壁桌有人在劃拳,聲音一浪高過一浪。
“你的房子必須加上我兒子名,工資卡婚後上交,否則彆想進這個家門。”
周母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,一顆一顆敲進桌麵。
我抬起頭,仔細看了看對麵這個女人。六十出頭,燙著小卷的短髮,燙染過的黑色裡露出半截白茬,一件暗紅色的羽絨服拉鍊拉到脖子。她的眼睛不大,但亮,透著一種誌在必得的光。
那種光我見過。在菜市場,為了三毛錢能跟小販吵半小時的大媽眼裡,都是這種光。
我又看了看周深。
他坐在他媽旁邊,低頭玩手機。螢幕上是消消樂,方塊消除的聲音一格格響著,叮,叮,叮。他穿著一件灰色衛衣,袖口有點臟,頭髮兩天冇洗了,軟趴趴地貼在額頭上。
戀愛兩年,同居一年,我給他洗過多少次頭?數不清了。每次都是我燒好水,調好溫度,讓他低頭,我用花灑一點點衝。他嫌理髮店洗得不舒服,嫌洗髮水辣眼睛,嫌這嫌那。
最後都成了我的事。
“行。”
周母愣了一下。
“簽字筆借我用一下。”我伸出手。
周深終於抬起頭,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裡有一絲驚訝,還有一絲……如釋重負?我說不清。兩年了,我有時候還是看不懂他。
協議我仔細看了。三頁紙,列印得整整齊齊,措辭講究,條款清晰,最後蓋著律師事務所的紅章。核心內容就三條:房子加名、工資卡上交、生育聽從安排。
周母找了律師。專門針對我。
我簽得很慢,一筆一劃,像在寫請帖。周母的眼睛一直盯著我的手,盯著筆尖在紙上劃過的痕跡,直到我簽完最後一筆,她把協議抽過去,仔細看了看簽名,又看了看我,似乎在確認我是不是腦子有問題。
“你可想清楚了。”她說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我放下筆,衝她笑了笑,“媽,婚後工資卡是交給您還是交給周深?”
周母的表情鬆動了一下,嘴角往上提了提,又強行壓下去。
“交給我就行。”
走出飯店,外麵飄起了小雨。臘月的雨,打在臉上冰涼。
周深走在我旁邊,兩隻手插在衛衣兜裡,縮著脖子。他冇帶傘,也冇問我帶冇帶。
我們走到公交站台,站台上有對情侶在等車,女孩挽著男孩的胳膊,頭靠在他肩上,兩個人共撐一把傘,傘麵往女孩那邊偏。
周深站在另一邊,掏出手機繼續玩消消樂。
車來了,是10路。
“我們坐這個?”他問。
“不,我等82路。”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他頭也不抬,上了車。
車門關上,公交車尾燈亮起,消失在雨幕裡。我站在站台上,看著82路來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
手機響了。是我媽。
“談得怎麼樣?”
“簽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我媽的聲音再響起來時,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:“你真簽了?你是不是瘋了?”
“媽,回頭跟你說。”
“你現在就說!”
“媽,我冷,想回家。”
我又沉默了幾秒。
“媽,我爸的藥買了嗎?”
“……買了。”
“夠吃多久?”
“一個多月吧。”
“錢夠嗎?”
又一陣沉默。
“夠。”
82路來了。我上車,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車窗上蒙著一層霧氣,我用手指劃開一小塊,看著窗外往後退的街燈。
我爸三年前查出來的,尿毒症。
每週透析兩次,每月藥費三千多。醫保報一部分,剩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