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閑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，轉眼假期結束，大家陸續返校。
開學沒多久，徐瑾便聽到訊息，他們的科研專案獲得了大獎，而林老師也升為了院長，學校官網上都宣佈了，這對於他和師兄師姐們來說是個好訊息，有利於大家獲得更多科研專案和經費，就業和深造的機會也增大。大家都很開心，於是商量著聚餐慶祝。
實驗室裏。
“小師弟，我這個資料怎麽一直不對，你幫我看一下吧。”姚俊一手撓著頭，愁眉苦臉道。
“我看看。”徐瑾拿過來看了一下，道：“”這裏，你再仔細看看，這個推導有問題，紋影實驗觀測三波點軌跡斜率變化……對‘馬赫反射’的穩定性可以藉助偏微分方程理論，你可以去查閱陳恕行和談鎬生兩位老先生的研究資料，會有很大幫助。”徐瑾提醒。
“哦，謝謝小師弟。這個還要跨學科，跟流體力學結合，我真是頭大，哎，還是小師弟你厲害。”
“沒事兒，慢慢來，總會搞清楚的。”徐瑾一邊說著，一邊開始進行推導演算。他的數學理論基礎非常紮實，這與當初林硯在這方麵對他嚴格要求分不開。林硯看重徐瑾的天賦和邏輯推理能力，但是他覺得這些能力的發揮離不開紮實的數學理論基礎，否則後期的科研會暴露出很大的問題，因此他緊盯著徐瑾攻克這一塊，可謂用心良苦，好在徐瑾也耐得住寂寞，為人勤奮。即使是偉大的數學天才，也不可能憑空取得成就，許多數學家甚至一生都在不斷學習思考，忍受了常人難以忍受的辛苦與孤獨。
“林老師。”
幾位學生紛紛站起來，唯有徐瑾沉浸在推導中，頭也沒抬，不過大家見怪不怪了，徐瑾投入的時候可以自動遮蔽周圍一切，而且估計一時半會兒也結束不了。
林硯檢視實驗進度，對存在的問題簡要指導，等了一會兒，看徐瑾還在那兒推導，隻好離開了。
季銘看了看老師離開的方向，又看了看徐瑾，心情有些複雜。本以為自己已經很優秀，可是這大半年來，徐瑾一次又一次讓他震驚。他的能力遠遠強於自己，跟導師的相處不像一般的師生，有時候更像朋友，那種隨意放鬆的姿態，是他在老師麵前永遠做不到的。徐瑾似乎對階層上下級這種東西不怎麽在乎，他對所有人都禮貌，不管是街邊小攤販還是學校領導等，他的態度並沒多大區別。
等徐瑾從數學的世界裏回過神，實驗室裏就剩他一個人了。他回到工位，拿出手機，看到已經快七點了，估摸著食堂晚飯時間快結束了。微信裏有幾條林硯的資訊，他看了一下，大概在五點，林硯跟他說去實驗室看到他在忙，待了一會兒就走了，這週六晚上大家聚餐。六點多又發來一條，問他吃飯沒。
徐瑾回複：“剛結束，這就去吃飯。”
那邊立刻發來資訊：我在明德食堂三樓，你過來吧。
徐瑾收拾東西趕過去，這個點人不多，他一進食堂就看到了林硯。
“怎麽點這麽多？”
“沒事兒，吃得完，你趕緊吃飯。”說著便遞過來一雙筷子。
徐瑾也不再多說，接過筷子便吃了起來。
林硯看著徐瑾進餐，自己也慢悠悠地吃了起來。
徐瑾吃飯的時候話不多，一般隻有聚餐的時候才會出於禮貌說一些。母親常說食不言寢不語，他也受到影響，而且在他看來，吃飯的時候要專心，享受食物的味道。
晚餐結束，林硯遞過餐巾紙，徐瑾接過來擦了擦嘴。
“老師，你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兒嗎？”
“也沒什麽，就是下午去實驗室看了一下，想問一下你這邊有沒有什麽問題。”
“專案剛開始不久，目前倒是沒遇到多大問題，我能解決，解決不了的，我肯定會找老師的。”
“嗯，這個專案選題價值高，非常具有可行性和應用潛力，當初院裏組織專家盲審時，幾位導師都覺得很好，學院審核是作為重點專案來扶持的，你作為負責人，一定要多跟進，可以讓你師兄師姐協助你，有什麽問題一定要及時聯係我，我看到會立即回複你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走吧，飯後散步。”
“好。”
今夜月光不錯，二人漫步在校園裏，路燈昏黃，一切靜謐而溫柔，徐瑾突然想到一句話，不由自主便說出口：“今夜月色真美。”
“確實挺美。”
“這句話不是我說的，是日本作家夏目漱石的，他曾將英語的‘I love you’翻譯為‘今夜月色真美’，是東方文化中對感情的含蓄表達。我隻是突然想起這句話。”徐瑾解釋道。
林硯注視著徐瑾，愣了神，一時間恍惚，他隻覺得自己如同在一條小船中悠悠晃晃，小船帶著他航行在平靜無垠的大海上，月色也朦朧起來，他已分不清方向，隻沉醉在這月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