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徐瑾感覺有些頭疼,大概是昨天喝了酒的緣故,因此便在宿舍休息。而且馬上就要放寒假了,前兩天那個一直跟進的專案也完結了,現在也沒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。
這學期,林硯負責的科研專案圓滿結項,整個課題組的人都很開心,將近三年的辛苦有了一個滿意的成果,眾人忍不住歡呼。除了學校規定的助研金,林硯還給大家發放了豐厚的科研專案津貼,在這方麵他一向大方,從不剋扣學生,甚至還會在能力範圍內為學生爭取到較高的補助,這也是大家都很尊敬他的原因之一。
林硯來到實驗室,沒有見到徐瑾的身影,便問道:“徐瑾怎麽沒來?”
季銘:“老師,徐瑾他有些不太舒服,在宿舍休息呢。
“不舒服?怎麽回事兒?”林硯不禁有些擔心。
季銘本不想說,奈何導師一直盯著他,隻好硬著頭皮回答:“昨天晚上徐瑾出去見朋友,可能是喝了點酒,早上起來就……”
不知為什麽,林硯聯想到前幾天那個徐瑾買來說要送人的音樂盒,心裏有一絲不快,便問道:“你知道昨晚他去見誰了嗎?”
話一出口,林硯便有些後悔,這不是他身為導師該管的。
“這個我也不清楚。”
林硯沒有再說話,便離開了。
大家隻以為是老師關心學生,也沒有多想,畢竟導師對小師弟時格外偏愛的。
林硯回到辦公室,回想自己剛才的行為,心裏有些懊惱。但是聯想到徐瑾昨晚出去見所謂的朋友,還很有可能給對方送禮物,那種東西,一般都是送給女生吧,想到這兒,他的心裏就止不住的冒酸水,之前還為了那個田媛傷心,這才一年多,又不知從哪兒認識了別人,就開始為人花心思了,真是渣男!而且自己認識他這麽久,也算送過他不少禮物,可他卻從未想過送自己禮物,真是可恨至極,林硯越想心裏越難受。
其實事情已經過去差不多一年半了,哪怕徐瑾真的喜歡上其他人了,也算不得渣男,是林硯不這麽認為罷了,嫉妒讓他一時失去理智,隻有滿腔的不甘與怨憤。
很快迎來寒假,徐瑾回了家,和母親一起過春節。雖然隻有兩個人,但是每個節日母子二人都會認真對待,該有的儀式感一點也不能少,徐母認為這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。春節期間,除了采買各種物品,還要大掃除,佈置家裏,準備各種美食,燒香拜神等等。
徐瑾雖然是學數學的,但他從不反對傳統節日中一些看起來似乎屬於迷信的東西,相反,他覺得那是很有意思的一種現象。求神拜佛的人未必不知道這麽做沒什麽用,但是人的心是很難說得清的,用純粹理性批判一些看似荒謬的行為並不可取。
學校的工作暫告一段落,所有的人都與家人團聚,享受難得的時光。林硯與家人相聚閑逛,與朋友聚餐閑聊,有時一個人看書看電影,本該是難得輕鬆,可是心底的缺失總時不時探出頭,擾了他的心情,這種放鬆被驟然打斷,便又生出許多莫名的惆悵。林硯自認不是一個容易傷感的人,他自覺理智,可這個冬天,他的心卻總是無法獲得寧靜,一些不能見光的想法時不時冒出來,在他心裏留下一道又一道劃痕。其實細細想來,以往的時候也算不得寧靜,隻是一種不好也不壞的平靜罷了,在別人眼中叫做情緒穩定。以往麻木的心一旦有了渴求,那個人就似乎成了他精神上的藥引,帶來美好的幻覺,也帶來痛苦的沉淪。
我們通常把自律、情緒穩定等看做是成熟的表現,當成一種優良品質加以讚揚,但是卻往往忽略了若一個人長期如此,又何嚐不是一種精神上的自虐。人既然有貪嗔癡,有感情,那就會有情緒化問題,人們的情感不是一條直線,更多的時候它是一條曲線,長期要求自己不能有情緒上的起伏,這本身就是違反人性的。沒有人隻有美好光明的一麵,當一個人長期壓抑自己,那麽黑暗的一麵總有一天會爆發,而且往往以更加極端的方式進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