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林硯,暑期並不是外界認為的休假,而是進行學術交流、科研攻關的重要期。他要時不時往返於各地,參校各類學術會議,參與一些科研專案,同時還有論文和專著的撰寫。手裏的研究生和博士生都被他分配了任務。往日忙也就罷了,他也習慣了,可是這個暑期他有些焦躁,他也說不清為什麽。而與此同時他意識到一件事情:他與自己最喜歡的學生失聯了。這段時間,他沒有對方的任何訊息,微信群裏也冷冷清清。以往他每週都能在兩次專業課上看到徐瑾,有時候還要把徐瑾、張雲、孟政輝幾人叫到辦公室進行輔導或者給一些學術資料。現在他已經快一個月沒有見到人,也沒有任何訊息。幾個研究生明顯感覺到導師心情不太好,還以為是最近專案的問題。又忍耐了一個星期後,還是沒有任何訊息,這讓林硯有些擔心。嚴格來說,徐瑾並不是他手下的學生,自己並不需要為這個學生負責,但是自己卻給了他遠多於別的學生的指導和期望,對他的關注也總是多於其他人,尤其是失聯的這一個月,自己的心情總是會莫名其妙,這種情緒讓他感到陌生。
“喂,林老師,您有什麽事兒嗎?”孟政輝看到林硯的電話有些疑惑,不過並沒有多想。
“沒什麽,就是問一下你暑假在不在校,有個學術講座,對了,徐瑾在學校的話也叫上他。”林硯說道,手心緊緊握著電話。
“徐瑾應該不在學校,他去支教去了。”
“支教?”
“對啊,暑假前他跟我提過,但是具體的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林硯放下電話,陷入沉默,無人知道他在想什麽。
孟政輝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,一時摸不著頭腦。
接下來的時間,林硯又化身成工作狂,甚至比以前更拚。大家隻當是成了常務副院長的林硯想更進一步,而在高校,科研成果是關鍵。
蔣浩軒開始在父親的公司實習,隻不過是以普通職員的身份,他還要為以後做準備。徐瑾在山裏,訊號差還斷電,兩個人很少聯係,可是思念仍然在少年心裏劃下痕跡。
支教按部就班進行著,自從上次談心,徐瑾總想多做點事情。正好田媛打算以此次支教進行調研,寫成調查報告,徐瑾便加入進去,幫著家訪,整理學生資訊,蒐集相關的資料。兩個人經常一起討論問題,而作為數學學院的學生,徐瑾在資料整理分析上幫了大忙,同時各種圖表的製作、模型的構建對於徐瑾來說也沒什麽難度。這讓田媛喜出望外,對於他們曆史學院來說,徐瑾的這種能力簡直是太難得了。
田媛還帶著徐瑾去鎮上進行過幾次采購,看著因為語言不是特別暢通,隻能跟大爺大媽連說帶比劃的田媛,徐瑾感覺很有意思,有時候也會加入進去,兩顆年輕的心在不知不覺中越走越近。
漫長的暑期進入尾聲,支教活動也即將結束,臨走前,大家給孩子們送了很多學習用品。
當晚,村委舉行了隆重的歡送儀式。眾人把酒言歡,朦朦朧朧中,徐瑾看到田媛的臉似乎帶了一分醉意,眼睛卻亮得如同這山間的星,讓他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,不知是酒的原因還是山風太過溫柔,徐瑾覺得自己也有些沉醉了,要不然他怎麽會看到星星落入山間呢!
第二天,一行人沿著來時路,返回平城。
路上,徐瑾在宿舍群告知回程資訊,一個暑期沒怎麽聯係,大家都很激動。蔣浩軒提出要去火車站接他,兩天的火車坐下來太過折磨人,想到去的時候簡直要丟掉半條命,實在不想再多受一點罪,徐瑾便欣然接受了。
平城車站,徐瑾邀請田媛一同坐車回校,田媛微笑謝絕,她說得把大家安全送回學校,徐瑾隻好作罷。
出站口,蔣浩軒一眼便看到人群中的那個人,激動地揮手,近兩個月不見,人瘦了些,也曬黑了一點,臉上是無法掩藏的疲憊。兩人回到學校,蔣浩軒已經提前把徐瑾的被子曬好,鋪好床鋪,徐瑾洗了個澡,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,一夜無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