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很快過去,大三的生活開啟,宿舍裏幾人例行開學聚餐。徐瑾又收到蔣浩軒的課表,在文學院、數學學院和物理學院之間來回奔波。
張雲和孟政輝他們進入大四,課程較少,主要忙於畢業論文和實習。除此之外,張雲還要接觸部分自家公司的業務,更是忙碌。
支教雖然結束了,但徐瑾突然對曆史很感興趣,於是他從田媛那裏要來了課表,有時便跑過去聽曆史學院的課程,他是跟著田媛,直接聽大四的課程,好在以前受母親影響,有不錯的曆史基礎,實在不明白的,還有田媛為他解惑,田媛會以文科生的視角來解答,而徐瑾有時則能夠以理科生的思維去理解,兩個人在討論中彼此都受到啟發,聊起來十分愉快。
如兩個人在談到斯文·貝克特的《棉花帝國》一書時,徐瑾看到棉花產業發展的曆史,瞭解了歐洲國家和資本家如何通過重塑這一產業,並進而改變了整個世界麵貌。他認識到民族國家史觀的侷限,資本主義從來都是全球性的。那麽自己學習的那些知識,那些由此而生的科技,當今全球科技發展以及許多產業鏈中的不平等現象,恐怕又是一個棉花帝國。而田媛則深刻理解在這波瀾壯闊的曆史中,商人、商業資本家、經紀人、代理人、國家官僚、工業資本家、佃農、自耕農、奴隸等的命運是如何捲入這曆史的洪流中,完成自己的角色使命。棉花、機器、土地、戰爭、生活方式的終結與開啟、世界秩序中的不平等、資本與國家的力量聯合,暴力充斥,柔軟的棉花之上是殘酷的全球鬥爭,每個人都在曆史之中。
這學期田媛在準備畢業論文,跟徐瑾一起探討一些問題時,會有一些全新的思考問題的角度,這讓她受益匪淺。而徐瑾則能看到對曆史更加專業的認知,以及不同於男性的,女性對曆史人物所充滿的那種極具人文關懷的情懷與溫度,在田媛那裏,徐瑾看到曆史不再是冷冰冰的過去,是每個人都無法逃避的命運,更是現在與未來。
學校規定,教授每學年至少為本科生講授一門課程,且有學時要求。林硯幾乎每個學年都有兩門專業課程,今年一門課在大三,一門課在大四。時隔兩個月,再次見到徐瑾,林硯壓下心底的激動和想念,隻是在上課時,視線會不由自主的望向徐瑾的方向。
課程結束後,林硯叫住徐瑾:“跟我來辦公室一趟。”
“好的,林老師。”
二人來到辦公室,林硯開門見山說:“你有打算讀研嗎?”
“啊,這個我還沒想好。”
“你可以慢慢想,但我希望盡快聽到答案。我看了你大二參與的一些專案和發表的論文,級別都不是很高。你現在已經大三了,從這學期開始,你參與我負責的一些科研專案,盡力發表權威性高的一作論文,而且要把重點放在這兒,我會指導你。至於課業,我覺得以你的能力,問題不大。還有,加一下我微信,以後有事兒我直接聯係你。”林硯以一種之前沒有的鄭重態度說道。暑假期間那種焦躁與擔憂仍然讓他不明所以,不過他也不想再如此,他試著壓下那些感覺,把心思放在指導對方的學業上。
徐瑾覺得很突然,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。不過林老師可能是想自己讀研,這些都是為自己好,想到此,便不再疑惑: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
接下來徐瑾開始了最忙碌的日子,他進了林硯的課題組,跟他的研究生一起進行科研,寫論文,林硯經常詢問他進展,一步步教他,幫他指出問題,修改論文,當然效果也是很明顯的,不僅科研出了成果,論文也發表了。
蔣浩軒依舊如故,隻是在看到徐瑾和田媛經常性的聯係時,心裏無法抑製的酸澀與嫉妒,一個張雲不夠,又來一個田媛。可是自己卻沒有任何立場去阻止這一切,也不敢向任何人傾訴心裏的苦惱,他痛恨他人的時候,更加痛恨自己的怯弱,內心的波濤洶湧隻有自己知道。
日子似乎又恢複了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