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酒吧偶遇
五天後,林沛沛剛做完一場鑒定會審,白大褂還沒換下,手機在辦公桌上震動。
來電顯示:張超。
她按下接聽。
“沛沛!抓到了。”張超的聲音罕見地帶著興奮,“宣城那個觸電案,我們突擊抓到嫌疑人了。審訊一晚上,他鬆口了。”
林沛沛拿著筆的手頓了一下:“招了?”
“招了!跟你那天解剖推的時間線一樣,一點不差!我們這邊領導問你能不能來一趟,把最終報告、死亡機製和案發推演再走一遍。”
林沛沛點頭:“我下午就到。”
掛電話後,她安靜兩秒,將白大褂換下,整理好資料袋,出門。
宣城離北城車程正好兩個小時。
林沛沛把導航調好,發動引擎。初冬的北城,城市邊緣還帶著薄霧,她甩了甩額前的碎發,踩下油門,車子平穩地駛離了北城的立交。
高速外的麥田被風吹出一層層紋路。那是北方冬天特有的枯色,一看就知道土壤乾、氣溫低。林沛沛換了個姿勢,單手扶著方向盤。
導航:“距離宣城刑偵局還有210公裡。”
宣城。
她和蔣橋曾在高二暑假,偷偷來過一次。
那時候兩個人都沒告訴父母,班裡組織夏令營,結果他們倆都沒報名,卻在某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週末,突然說想出去走走。
兩個人年少,沒車,隻能坐大巴。
大巴一路顛,空氣裡是夏天過熱的味道。那天的具體細節她其實忘得七七八八。
她能記住的,是蔣橋那雙乾淨到發亮的眼睛,天生帶著少年不知疲倦的鋒芒。
那時候的蔣橋,還沒有後來那些誤會、衝動、驕傲,也沒有離開前那句連頭都不回的沉默。
隻有少年,和她。
她用餘光掃了一眼後視鏡裡的自己。
現在的她,眼尾淡淡的青色,唇色很淺,發尾貼著外套領子。這張臉,和十年前那張紮著馬尾、白T恤、書包肩帶壓出痕的林沛沛,幾乎找不到重疊。
真的很像兩個人。
車開到高速中段,遠處太陽升高,光線斜斜照進車窗。
她的記憶忽然清晰到像有人擰開了水龍頭。
當年的宣城旅遊巴士上,她睡著了。靠在窗邊,車窗燙得發熱。
她不知道自己睡覺時歪來歪去,把頭靠在了蔣橋那邊。
等她醒過來時,整輛車都在下坡。
蔣橋正低著頭在看物理題。
他的肩膀微微斜著,像是為了給她讓一個可以靠的角度。
她嚇得立刻坐直:“你怎麼沒叫我?”
蔣橋偏頭:“叫你幹嘛?你睡得那麼死。”
“……那也不用當靠枕。”
“你不是睡的很舒服嗎?”
他眼睛沒抬,但耳朵很紅。
大巴停在宣城市廣場後,兩個人去吃當地有名的麥餅。
那天蔣橋不太會吃辣,卻嘴硬得要命。
“我可以吃一點,沒事。”
結果辣到眼角都紅了。
她遞水給他,他喝得太急,嗆得直咳。
旁邊攤主笑得前仰後合:“小夥子不耐辣就別逞能。”
林沛沛也笑,笑得短短一聲,卻亮得像碎光。
蔣橋被她笑得臉更紅:“……你別笑了。”
“你自己要逞強的。”
車窗外突然傳來貨車鳴笛聲,把林沛沛的思緒拉回現實。
這些年,林沛沛很少主動想起以前的事情。
她把窗微微搖開,冷風卷進來,吹散一點點心口的悶。
導航提示:“前方兩公裡高速出口。”
林沛沛從回憶中抽出意識,輕輕踩了剎車。
“沛沛,我們快到了,你在哪裡?”
是張超。
林沛沛回神,平靜道:“我就在路上。十分鐘後到。”
“好,我們在局門口等你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的一瞬間,她把過去所有的影子全部壓回最深處。
林沛沛把車停在警局門口。張超和兩個刑警正站在台階前等她,看到她下車,都鬆了口氣似的。
“沛沛,你可算來了。”張超迎上前,一邊接過她肩上的包,一邊半開玩笑半認真,“宣城這案子,非你不行。”
他們推開警局大門。
審訊室、走廊、辦公室的佈局她再熟悉不過。宣城的警局和北城的類似,甚至味道都一樣,消毒水混合著紙張的味道。
她路過二樓樓梯口時,不經意瞥到一個角落。那裡有一張宣城的城市宣傳海報,十年前她和蔣橋來宣城時,也去過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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