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衣服
蔣橋今晚是被朋友拽來的，一群人吵吵鬧鬧，音樂震得桌子都在微微共振。
“蔣橋？你發什麼呆？”朋友推了他一下。
他回神，搖了搖頭：“沒事。”嘴上說沒事，眼神卻不受控製地落過去。
那一桌燈光很暖，林沛沛坐在中間，被笑聲和杯子碰撞聲環繞。她難得放鬆，眼角彎著，如同卸下所有鋒芒。
張超舉著啤酒罐，說得興奮：“沛沛，這次你真是神。嫌疑人嘴硬了三天，我們照你給的時間線一壓，他全崩了。”
劉隊笑得大聲：“我看以後該倒過來了，不是法醫配合偵察，是偵察隊配合法醫！”
一桌人大笑。
燈光落在林沛沛臉上，她眉眼柔下來，像是突然開啟了十年來藏著的某一扇窗。
她現在生活得很好，沒有他也很好。這種念頭落下來時，他心口竟不可避免地收緊了。
她很少參與這種熱鬧，但今晚她是真的在放鬆。蔣橋指尖微微一緊。
朋友卻還在興緻勃勃地講段子：“蔣橋，你別老走神啊，跟哥哥們喝一個！”
他敷衍舉杯，卻沒真正喝下去。
“我去一下洗手間。”坐在林沛沛旁邊的劉曉璐貼過去小聲說。
林沛沛點點頭：“一起吧。”
兩人起身，正要從蔣橋那桌旁繞過去時，端酒的服務員剛轉彎，腳下一晃。
“哎哎小心………！”
酒杯傾倒，一杯金色的調酒完整潑在林沛沛白色毛衣上。
冰涼，又突兀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！”服務員嚇得一個勁道歉。
劉曉璐扶著她：“沛沛你怎麼樣？”
林沛沛低頭看了看，聲音輕得像風：“沒事。我去處理一下。”
洗手間的燈光比包廂昏黃許多，靜得像把人從喧鬧裡抽離出來。
林沛沛站在鏡子前，把毛衣前襟被啤酒濺濕的地方輕輕按著紙巾。酒味淺淺地浮上來，混著洗手間裡隱約的香氛味。她皺了皺眉，把毛衣領口往外拽了拽，試圖不讓冰涼的濕意貼在麵板上。
劉曉璐在隔間裡，耳邊已經聽不見包廂裡人的吵鬧。隻剩她一個人，對著鏡子，把剛才那點狼狽悄悄處理。
她把濕掉的地方吹了吹，卻越吹越覺得沒意義，正想問服務員能不能拿個吹風機，算了！即使吹乾了，也是一件髒的衣服。
劉曉璐在隔間裡說道：“沛沛姐，你處理好先出去吧。我還要一會！”
“行。”
開啟門，出來。她還在低頭看著她的毛衣，轉身看見靠在牆邊站著的蔣橋。
有些尷尬，她下意識的整理自己毛衣。兩個人四目相對的時候，蔣橋也沒說什麼。林沛沛隻好點點頭，扯出一個算得上得體的微笑。
林沛沛怔了一下：“我剛剛……有見到你。”
蔣橋還是沒接話，也許真的沒認出自己吧，林沛沛便打算離開。
“……把這個穿上。”他的聲音低沉，不算溫和，也不生硬，隻是控製得很好。
“不用了，我們馬上走了。”
她垂眸看了看那件外套，沒說話。
她沒有伸手，兩人之間的空氣像被什麼輕輕繃住。
蔣橋見她沒接，隻好多說一句：“你先換。”
林沛沛指尖動了動，終於接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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