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他的朋友
昨晚的一切，像一把鑰匙，輕而易舉地開啟了林沛沛拚命鎖住的某一扇門。
那些她以為早就沉入水底的記憶，一夜之間浮了上來。她躺在床上，關了燈，房間陷入黑暗，可意識卻異常清醒。她翻過身，盯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那一道微弱的光，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他說的話。
——“一一，我也以為，我們會結婚。”
那句話像回聲一樣，在她耳邊一遍遍響起。
她閉上眼，試圖讓自己停止回憶，可越是想忘，越是清晰。她甚至記得他說那句話時的語氣，不是衝動，不是試探，而是一種平靜的陳述，像是在講述一個早就接受的遺憾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她才勉強睡了一會兒。
鬧鐘響起時，她幾乎是憑本能坐起來的。鏡子裡的自己，眼底泛著淡淡的青色，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又脆弱。她用冷水洗了把臉，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，然後像往常一樣換好衣服，出門，上班。
局裡的燈依舊明亮，空氣裡混雜著咖啡和列印紙的味道。
她剛走進辦公室，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。
“沛沛，昨晚沒睡好？”小陸端著一杯咖啡從她旁邊經過，停下來打量她，“黑眼圈都出來了。”
林沛沛把包放下，揉了揉太陽穴，聲音有點啞：“嗯，失眠了。”
“案子都破了，不是應該睡得更香？”小陸笑著說，“我們可是抓了個大新聞人物。”
林沛沛勉強笑了一下，“可能是過於興奮。”
她說得輕描淡寫，可她自己心裡清楚，她的失眠，不是因為案子，而是因為某個人。
不一會兒，周隊走了進來，整個人神清氣爽，臉上難得帶著輕鬆的笑意。
“各位！”
大家紛紛抬頭。
“案子正式結案了，上麵已經批複，這次我們專案組表現突出。”周隊拍了拍手，“所以，今晚加餐！”
辦公室裡立刻響起一陣起鬨聲。
“周隊請客嗎？”
“這必須請啊！”
周隊笑罵道：“行行行，請！就在附近找個地方吃飯，慶祝一下！”
“好——！”
緊繃了這麼多天的氣氛，終於鬆弛下來。林沛沛也跟著笑了一下，雖然疲憊，但心裡確實輕鬆了許多。
傍晚時分，一行人換了便裝，步行去了局附近的一家餐廳。那是一家新開的中餐館，裝修簡潔明亮，落地窗外是城市傍晚的車流，燈光漸漸亮起。
服務員帶他們入座，周隊坐在中間，開始點菜，氣氛比平時輕鬆許多。
小陸還在興奮地復盤抓捕過程：“超哥你當時那個反應太快了，我都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按住了。”
“你多練幾年就有了。”超哥笑著說。
林沛沛坐在靠邊的位置，聽著他們說話，偶爾附和幾句，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向窗外。
冬夜降臨得很快，玻璃上映出室內明亮的燈光，也映出她模糊的輪廓。她端起水杯，指尖剛觸到杯壁，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。
服務員禮貌地說：“蔣先生，這邊請。”
她還沒來得及反應，小陸已經先一步抬頭，看向門口，隨即揚起聲音喊了一句：“嘿，蔣橋！”
這一聲喊得毫不掩飾，像石子投入水麵，瞬間打破了她原本刻意維持的平靜。
蔣橋聽見聲音，停下腳步，轉頭看了過來。
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女孩子，看起來二十多歲，長發披肩，穿著淺色風衣，五官清秀乾淨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剛走出校園不久。她微微側著身子，似乎正跟蔣橋說著什麼，被這一聲打斷後，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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