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我也以為我們會結婚的
第二天下午，林沛沛醒來的時候，已經是三點多。
窗簾沒拉嚴，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白線。
她拿起手機，周隊的語音躺在最上麵。
她點開。
周隊的聲音立刻響起：“沛沛啊，今天務必要替我請蔣橋吃飯啊！我們不能這樣，下次誰還願意跟我們警民合作了！”
“記住啊，態度要誠懇一點！”
語音結束。
林沛沛忍不住笑了一下。周隊這語氣，像在安排任務。
她點開通訊錄，手指停在“蔣橋”的名字上，猶豫了一秒。
然後點開對話方塊。
她打字：【今晚有時間嗎？我請你吃飯。】
【完成任務嗎？】
蔣橋很快就回了過來。
【嗯…】林沛沛也很誠實的回應，想了想又補充道【工作任務…】
很快，蔣橋那邊電話打了過來。他們認識這麼多年，重逢也已經有一段時間，可真正意義上的通話，這好像是他們第一次。
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，指尖懸在螢幕上方，竟然有一瞬間的遲疑。
他的電話居然這麼久都沒有換過號碼，從高中到現在。
電話還在響，她終於按下接聽。
“喂。”
她的聲音有點輕，帶著剛睡醒的微啞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然後，是蔣橋的聲音：“才醒？”
林沛沛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一點。：“嗯。”
蔣橋像是笑了一下，通過電流傳過來，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。
“完成任務？”他重複了她剛才的資訊，語氣不重，卻讓人無處可逃。
林沛沛靠在床頭，視線落在地板那道刺眼的光線上。
她沒有否認：“周隊說，要請你吃飯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感謝你這次幫忙。”
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回應。
他頓了頓，說：“我六點半之後有時間。”
“你要吃什麼？中餐？西餐？”
蔣橋：“地點你定。”
短暫的安靜，林沛沛接著說：“我也不知道吃什麼。”
蔣橋那邊低笑了一聲，這些年果然還是沒變，對吃的沒有任何要求：“好，我定好了發給你。”
不多會，蔣橋把地址發到了她的手機上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蔣橋發來的地址，是一家中餐廳，在北城老城區改造後的商業街裡，環境很好，但並不張揚。
她盯著那個地址看了幾秒，心裡忽然升起一絲說不清的情緒。那個地方，高中的時候常和他們一起去吃。
林沛沛把手機放在床頭，起身進了浴室。
水聲很快響起，熱水從頭頂落下，順著髮絲滑到肩膀，再沿著鎖骨流下。她閉上眼，讓水衝散這些天的疲憊，也試圖衝散心裡那點微妙的緊張。
洗完澡出來，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水汽。
她站在衣櫃前，看了一會兒。
裡麵大多是工作裝，襯衫、西裝、深色外套，乾淨利落，卻缺乏一點柔軟。
她伸手，從角落裡拿出一件白色針織上衣，又配了一條深色長裙。換好衣服後，她坐在化妝台前。鏡子裡的人，麵容清秀，眉眼冷靜，是她熟悉的自己。
她拿起粉底，又停住了。其實，她平時幾乎不化妝。指尖停在化妝刷上幾秒，她還是輕輕地掃了一層底妝，讓膚色顯得更均勻一點。接著簡單修了眉，又在唇上點了一點淡色，不想顯得太疲憊。
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比平時多了一點柔軟的感覺。
手機螢幕亮起，是時間提醒。
18:02
她拿起包，關燈，出門。
與此同時，蔣橋已經提前到了餐廳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麵前是一杯沒動過的水。
手機放在桌上，螢幕暗著。他並不是一個會提前等人的人，至少這些年不是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他的目光落在窗外，街道車流穿梭，燈光逐漸亮起，城市進入夜晚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那時候，這家店還沒有現在這麼精緻，門口的招牌燈偶爾會一閃一閃，玻璃門上貼著有些褪色的選單。
他們幾個放學後，總愛往這裡跑。林沛沛永遠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書包隨手扔在一旁，低頭看選單，表情認真得像在研究什麼重要檔案。
可最後，她點的永遠是同一樣東西。
“你每次都點這個，不膩嗎？”周申明當時笑她。
她頭也不抬：“好吃為什麼要換。”
蔣橋坐在她對麵，沒說話。他隻是記住了她的習慣，記住她不愛吃太甜的東西，記住她喝水時會習慣性轉動杯子，記住她吃飯時喜歡先把不喜歡的配菜挑出來，放在盤子邊緣。
蔣橋的思緒被門口的風鈴聲拉回現實。
清脆的一聲響，他抬起頭，林沛沛站在門口。
白色針織上衣，深色長裙，長發柔軟地垂在肩上。她沒有穿警服，也沒有平時那種冷硬的氣場，整個人顯得安靜而柔和。
像是從記憶裡走出來的人，蔣橋的手指無意識地停住。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認真地看過她。
林沛沛的目光在餐廳裡掃了一圈，很快看見了他。她微微一頓，然後朝他走過來。
“等很久了嗎？”她問。
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拘謹。
蔣橋看著她，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，我也剛到。”
這是個謊。
但他沒有解釋。
林沛沛坐下，把包放在一旁，手指輕輕搭在桌邊。兩人之間，隔著一張不大的桌子，卻安靜得像隔著很多年。
服務員走過來，遞上選單。
林沛沛接過，很自然地說：“還是吃之前的那幾道菜嗎？”
這次換蔣橋一愣，像是時間突然倒退回很多年前，那時候，他們幾個人坐在這裡，她總是這麼問，而蔣橋也總會點頭，說一句：“行。”
蔣橋看著她，微微挑了下眉。
“不是你請客？”
林沛沛抬頭看他。
蔣橋的語氣很平靜，甚至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淡意：“你請客，你安排。”
她低頭，認真看起選單，紙頁翻動的聲音很輕。
她停了一下，“你有什麼忌口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好。”
林沛沛伸手叫住服務員：“您好，點菜。”
服務員立刻走了過來，微微彎腰，把點單本開啟。林沛沛看著選單，卻沒有再低頭確認。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這些菜早就已經刻在記憶裡。
“油燜筍、黑椒牛柳、蛋黃蝦仁、芋頭鴨，再來一個青菜，還有板栗雞湯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，眉頭微微皺著，那是她認真時的習慣。蔣橋看著她，目光不自覺停留在她的眉間。
十年了，她連皺眉的方式，都沒有變。
服務員一邊記錄，一邊問：“有什麼忌口嗎？”
林沛沛幾乎沒有思考：“黑椒牛柳不放胡蘿蔔，雞湯裡麵不放蔥，米飯先上。”
她說完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謝謝。”
她也清楚的記得他的忌口，不吃蘿蔔，不吃蔥，先吃米飯後吃菜。
服務員離開後，桌子再次安靜下來。蔣橋沒有說話，他隻是看著她。看著她端起水杯，輕輕喝了一口水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林沛沛忽然開口：“你回來來這裡吃過嗎？”
“來過幾回和周申明。”
“噢。”
蔣橋看著她，停頓了一秒，反問：“你沒來過？”他記得，她比他早回來兩年，這座城市，她早就重新熟悉了。
林沛沛搖了搖頭：“沒有，大多數時候都在食堂吃。”
服務員陸續把菜端了上來，油燜筍的醬色濃鬱，蛋黃蝦仁裹著金黃的外殼，板栗雞湯冒著熱氣。
全是熟悉的味道，熟悉得讓人有些恍惚。
林沛沛夾了一塊牛柳，放進嘴裡，味道和記憶裡幾乎一樣。
“味道和之前的差不多。”
“這些年應該沒換過廚師。”蔣橋配合著她的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。
兩個人吃飯很安靜，沒有過多的聊什麼。吃到最後，蔣橋起身藉口到外麵打電話，把單給買了。
“走吧。”蔣橋回來，看見林沛沛已經吃好了。順手把外套拿起來，遞給她，再把自己的外套套好。
她站起來，準備去買單，卻被告知蔣橋已經買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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