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抓捕歸案
蔣橋低頭，看見她的手。她抓得並不緊，隻是指尖輕輕攥著他外套的一角，像是下意識的動作，又像是遲疑了很久，終於還是沒忍住。
他停住了，辦公室裡的燈光很亮，白得近乎冷漠，對講機裡不斷傳來雜音和命令聲，有人從他們身邊匆匆跑過，空氣裡充滿了行動前特有的緊繃感。
可這一刻，他卻隻看見她。
林沛沛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，手指微微鬆了一下，卻沒有立刻收回。
她抬頭看著他，那雙眼睛，比任何時候都清醒，也比任何時候都不設防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她又重複了一遍，聲音很輕。
蔣橋沒有立刻回答，他看著她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確認她是真的在關心他，確認這不是他的錯覺。
幾秒後，他伸出手。輕輕把她的手指，從自己衣角上拿下來，動作剋製，溫和，甚至帶著一點小心。
他的指尖碰到她手背的那一瞬間，兩個人都微微頓了一下。
她的手很涼，和很多年前一樣。
他記得，高三冬天，她總是把手縮在袖子裡寫字。
他說過一句：“你手怎麼這麼冷？”
她沒回答，隻是笑了笑。
後來，他把自己的熱奶茶放到她桌上。
她也沒說謝謝，像現在這樣。很多話，都沒有說出口，蔣橋鬆開她。
“我不會有事。”他說。
周隊在門口催了一聲：“蔣橋！”
“來了。”
他轉身，朝門口走去。林沛沛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。他穿著深色外套，身形挺拔，肩線筆直，像一把已經出鞘的刀。
門被推開，冷風從走廊灌進來。
警燈的紅藍光透過窗戶映進辦公室，一閃一閃。
他走進那片光裡，門關上。聲音不大，卻像是把她和他隔在了兩個世界。
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，隻有電腦螢幕還亮著。
地圖上的紅點，依舊在閃。
富民大廈像一塊沉默的黑色石碑，矗立在老城區的中心。外牆的燈有一半已經壞了，剩下的光零零散散，把整棟樓切割成明暗不均的碎片。
警車沒有直接停在門口，兩條街外，行動組已經下車，分批步行靠近。
“外圍封鎖完成。”
“後門確認無人離開。”
“地下停車場入口已控製。”
對講機裡的聲音低而清晰，周隊站在路口陰影裡，看了一眼大廈。
“行動組一隊，從正門進入。”
“二隊，從消防通道上。”
“不要驚動目標。”
“收到。”
蔣橋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平板電腦，螢幕上是實時重新整理的一串資料流。
那不是普通地圖，而是訊號熱力分佈圖。
紅色區域，集中在18層到24層之間。
但奇怪的是，訊號在移動。不是上下移動，而是在橫向跳躍，像幽靈一樣。
蔣橋的眉頭微微皺起：“不對。”
周隊側頭：“怎麼了？”
蔣橋放大影象，訊號在23層出現。
消失，下一秒，在21層出現，又消失，然後在24層短暫閃爍。
“這不是人移動的速度。”蔣橋低聲說。
“他用多個裝置，製造假訊號，乾擾定位。”
周隊臉色沉下來：“能鎖定真實嗎？”
蔣橋迅速調出另一組資料，他開始寫程式碼。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滑動，一行一行指令輸入。
突然，螢幕上所有紅點消失。
隻剩下一個—24層東側。
周隊立刻抬起對講機：“所有人注意，目標位置確認。”
“24層東側！”
“重複一遍，24層東側！”
“行動！”
與此同時。
24層，一間廢棄辦公室。窗簾半掩，一台膝上型電腦亮著。
椅子輕輕轉動，一個人影坐在那裡。他戴著耳機，麵前是三台螢幕。
每一台，都顯示著不同的監控畫麵。一台，是大廈的走廊。一台，是樓梯間。一台，是大廈外的街道。
他看著螢幕裡，警察正一層一層逼近。
他笑了，慢慢抬起手，敲下回車鍵。
樓下。
蔣橋的平板突然震動，螢幕黑了一瞬。
然後恢復，中間，多了一行字
YOU FOUND ME.
蔣橋的呼吸微微一滯，“他在看我們。”他說。
周隊握緊對講機：“所有人注意！”
“目標具備實時監控能力！”
“提高警戒！”
走廊盡頭的空氣，像被凍住了。行動組一隊的兩名警員已經貼到門兩側，手槍舉起，呼吸壓得極低。
“準備。”
隊長用手勢倒數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“進！”
砰——房門被猛地踹開！
兩名警員同時突入，槍口迅速掃過室內。
“警察！不許動！”
沒有回應，房間裡空無一人。隻有三台電腦，整齊地擺在桌子上。螢幕還亮著，遊標閃爍。像剛剛還有人坐在這裡。
“沒人！”
“清理現場！”
警員迅速進入搜尋，檢查窗戶、櫃子、衛生間，窗戶是開著的。冷風灌進來，窗簾被吹得獵獵作響。
隊長衝到窗邊，往下看——24層。
下麵是黑暗的街道，沒有人影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低聲說。
對講機裡，周隊的聲音立刻響起：“封鎖所有出口！他還在樓裡！”
樓下，蔣橋盯著平板。訊號沒有消失。
還在，就在24層，沒有移動。
“他沒走。”蔣橋說。
周隊皺眉：“可人不在房間。”
蔣橋瞳孔微微收縮：“看東側十二點鐘方向有沒有。
周隊立刻抬起對講機：“一隊注意！檢查東側十二點鐘方向！”
“周隊！有個儲物間。”
“破門！”
兩名警員迅速貼牆站位。
“準備破門。”
砰！門被撞開！燈光照進去的瞬間——
一個人影猛地從門後衝出！
手裡握著一把刀！
“別動！”警員大吼。
那人卻像瘋了一樣，直衝向最近的警員！
砰！
一聲槍響！子彈擦著他的肩膀打進牆裡。他身體一晃，卻沒有停。
下一秒，另一名警員從側麵撲上去！兩人重重摔在地上！刀掉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控製住他！”
“按住！”
那人瘋狂掙紮，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放開我！”
“放開！”
他的聲音嘶啞，扭曲，像野獸。
最終，三名警員合力，將他死死按在地上。
冰冷的手銬，扣住他的手腕，哢噠。世界彷彿安靜了一瞬。
“目標控製！”
“重複，目標控製！”
周隊聽見對講機裡的聲音，整個人鬆了一口氣。
他轉頭看向蔣橋：“抓到了。”
蔣橋沒有說話，他隻是盯著螢幕。螢幕上，那唯一的訊號節點，終於停止傳送。
二十分鐘後，嫌疑人被押下樓。他的頭髮淩亂，臉色蒼白。
嘴角卻帶著笑，詭異的笑。小陸一把按住他的頭，把他押進警車。
“老實點！”
他卻抬起頭，目光越過所有人，落在蔣橋身上。
“你比我想的，還要快一點。”
蔣橋的心，猛地一沉，他從未見過這個人。可這個人看他的眼神，卻像認識他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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