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案件進展
警局會議室，已經坐滿了相關人員。
林沛沛和助理在最後才進來，牆上的白板上貼著三名死者的照片，時間線被紅色記號筆連成一條線。時間間隔越來越短，這樣的犯人分明是在挑戰警察的底線。
“針孔確認了嗎？”周隊問。
林沛沛點了點頭，將剛整理好的屍檢初步報告遞給周隊。
“確認。”她語氣平穩而剋製，“死者鎖骨下方發現明顯注射痕跡，針孔周圍皮下組織檢測出鎮靜類藥物殘留，屬於速效製劑，起效時間很短。”
周隊翻了一頁，沒有打斷。
一旁的助理法醫補充道：“另外，前兩名死者的胃內容物分析結果也出來了。在她們生前最後攝入的食物殘留中，檢測出大量安眠藥成分，濃度足以引起意識模糊甚至短暫失去反抗能力。”
林沛沛低頭看了一眼報告，指尖停在最後一頁。她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，卻比剛才更沉了一分。
“還有一點。”她抬起頭，看向周隊。
“在三名死者的下體取樣中，均提取到男性精液殘留。”
小陸立刻抬頭。
林沛沛繼續說道：“但精液樣本中，沒有檢測到精子。”
空氣像被按下了暫停鍵，周隊的眉頭慢慢皺起。
小陸反應最直接，他下意識問：“沒有精子？這種情況……不多見吧？”
林沛沛點頭，“是。臨床上屬於特殊情況。”她語氣冷靜，像在講解一份教科書案例：“通常有兩種可能。”
“第一，對方接受過輸精管結紮手術。精液依然可以正常排出，但其中不會含有精子。”
“第二。”她頓了一下，“先天或後天生殖係統缺陷，導致無精症。”
小陸皺起眉：“也就是說，這個人無法自然生育。”。
這句話落下，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。周隊合上報告，沒有立刻說話，他在消化這條資訊的分量。
這不是普通的生理特徵，極強的識別特徵。在龐大的人群中，這類人本就屬於少數。
如果再疊加其他條件：男性。有醫學操作能力或相關知識（鎮靜劑使用精準）。熟練使用金屬線，有穩定的行動能力和反偵查意識。範圍，正在迅速縮小。
周隊緩緩開口：“樣本能做DNA比對嗎？”
林沛沛點頭：“可以。雖然沒有精子，但精液中仍然含有脫落細胞，DNA已經比對，三組相同。”
周隊點點頭：“犯罪庫有訊息嗎。”
“沒有。”
小陸忽然想起什麼，又問：“沛沛，還有一個問題。”
“說。”
“前兩名死者體內是通過食物攝入安眠藥，而第三名死者是注射鎮靜劑。”
“為什麼方式變了？”這個問題，讓會議室裡的人都看向林沛沛。
她沉默了一秒，然後說：“因為環境變了。”
緊接著把三起案件的資料並排放在桌上：“前兩起案件，發生在封閉或半封閉私人空間，兇手有時間讓受害者自行攝入藥物。”
“但第三起，是公共場所。人員複雜，時間不可控。”
她抬起頭，聲音低而清晰：“兇手不能冒險等待藥物起效，所以選擇了更直接的方式。”
周隊的眼神變了。“這說明什麼？”
林沛沛說：“說明他在適應，在優化，在根據環境調整作案方式。
周隊深深吸了一口氣，看向技術科：“監控恢復得怎麼樣？”
技術員搖頭：“這一段走廊攝像頭的硬碟被人為覆蓋了。”
“覆蓋？”
“是。”
技術員把電腦轉過來，螢幕上是破碎的監控資料塊。
“不是刪除這麼簡單，是用同規格資料反覆寫入覆蓋。”
“恢復難度很大。”
周隊皺眉。
“難度大，不是不能恢復。”技術員遲疑了一下，說：“理論上可以。”
“但需要專業的視訊底層恢復技術。”
“而且成功率不高。”
會議室再次沉默，北城刑偵支隊有技術科。但這種級別的資料覆蓋恢復，已經接近電子取證的極限。
周隊沉默了幾秒，把報告合上，指節在封麵輕輕敲了敲，像是在把所有零碎的資訊重新歸攏進一條清晰的邏輯線裡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小陸：“小陸，現場人員排查得怎麼樣？”
小陸立刻翻開隨身的記錄本，語氣恢復了工作時的乾脆利落：“已經完成第一輪篩查。案發時間段內，整層監控共識別出六十三名進入過該走廊的人員，其中包括顧客、服務員、保潔，以及KTV內部管理人員。”
他把一張列印出來的平麵圖鋪在桌上，指著其中一個區域。
“死者所在的包廂在走廊最內側，屬於相對偏僻的位置。根據監控記錄，死者是在晚上九點二十七分獨自離開包廂，朝洗手間方向移動。”
周隊皺眉：“獨自？”
“是。”小陸點頭，“她當時沒有明顯異常，步態正常，沒有掙紮跡象，也沒有被人強行帶離。”
周隊沉聲問：“然後呢？”
小陸繼續說道：“九點三十一分，監控拍到她進入走廊盡頭的監控盲區。”
“那一段走廊因為裝修結構問題，存在大約六米的監控死角，正好位於洗手間前的轉角處。”
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，兇手不是隨機選的地方，他知道那裡沒有監控。
小陸繼續說道：“九點四十三分，一名服務員經過該區域，沒有發現異常。”
“直到十點零二分，另一名保潔準備打掃衛生時，才發現死者倒在廁所隔間裡。”
周隊問：“這中間，沒有拍到她出來嗎？”
小陸搖頭，“沒有。”
這意味著，從九點三十一分到十點零二分，整整三十一分鐘，她消失在監控之外。
周隊的聲音更低了一些：“嫌疑人範圍呢？”
小陸翻了一頁記錄，說：“根據出入時間和行動軌跡，我們篩選出九名在該時間段進入過盲區附近。”
“身份包括：KTV男服務員兩名、裝置維修人員一名、酒水配送員一名、顧客四名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補充道：“還有一名，是KTV的技術維護人員。”
這句話，讓周隊抬起了頭：“技術維護？”
“是。”小陸點頭，“負責監控係統和音響裝置維護的外包技術員。”
“案發當晚，他的工作記錄顯示，他在九點十五分到九點五十分之間，正在檢查三樓監控線路。”
小陸看了一眼記錄，把趙金龍的圖片投放在螢幕上：“趙誌成，男，三十二歲，未婚，無犯罪記錄、從事監控裝置維護工作七年。”
“但當晚……他有證人。”
周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小陸把記錄本往前推了一點，解釋道：“案發時間段是晚上九點三十一分到十點零二分之間。根據KTV內部登記和監控，他在九點二十八分進入三樓弱電間檢查線路，九點五十二分纔出來。”
“弱電間門口的監控，可以拍到他進入的畫麵。”
“另外，九點三十五分左右，有一名服務員進去送過一次工具，證實他當時確實在裡麵。”
“也就是說——”小陸停頓了一下，才繼續說道：“理論上，他沒有作案時間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。這個“理論上”，聽起來太乾淨了。周隊沒有立刻說話，他隻是伸手拿過那份記錄，視線一行一行地往下掃，像是在找某個被忽略的細節。
“弱電間內部有監控嗎？”
小陸搖頭：“沒有。那是裝置間，屬於內部技術區域，沒有安裝監控。”
周隊抬起頭，目光從報告上移開，語氣沉了幾分。
“也就是說，我們現在隻能確認他‘進去過’，也‘出來過’，卻無法確認他在中間這段時間，是不是一直待在包廂裡？”
小陸點頭，語氣謹慎而肯定：“是。目前的監控存在盲區，他進入之後，有接近二十分鐘的時間沒有完整影像記錄。等再次出現在走廊監控裡時，時間已經接近案發後段。”
周隊沉默了一瞬，像是在腦中快速重組時間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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