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張顏傑
“那天在包廂見到你，我一開始都不敢認。”張顏傑笑著說，語氣帶著一點遲疑和掩不住的驚喜。他的目光落在林沛沛臉上，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。那種眼神，讓人很容易想起學生時代，那些想靠近，卻始終隔著一段距離的時光。
林沛沛隨即也笑了笑，語氣坦然：“抱歉，那天在工作，沒注意到你。”
她說的是實話，那晚她的注意力全在現場和證據上，張顏傑隻是人群中匆匆掠過的一個名字，甚至連麵容都沒來得及細看。
張顏傑點點頭，沒有介意，他抬手摸了摸後頸，語氣變得自然了一些：“有沒有時間，喝個下午茶？”
這句話問得不算突兀，卻也帶著幾分試探。林沛沛下意識抬起手，看了眼腕錶。時間還早，詢問剛結束，案子暫時沒有新的指令。
就在這時，詢問室的門“哢噠”一聲開啟。
周隊從裡麵走了出來，手裡還拿著剛做完的筆錄。他的目光很快掃到門口的兩人，視線在張顏傑臉上停留了一瞬，又移向林沛沛。
林沛沛本能地看向他，像是在等待某種無聲的許可。
周隊看著她，又看了張顏傑一眼，神情沒有明顯變化，隻是語氣平靜地說：“去吧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有情況我會給你打電話。”
林沛沛點點頭：“好。”
她轉頭看向張顏傑：“走吧。”
張顏傑的笑意明顯了一些，側身為她讓開路。
下午三點二十，他們坐在警局對麵的一家咖啡店。冬天的陽光透過玻璃落進來，桌麵被照得很亮。
張顏傑點了兩杯咖啡。
“你怎麼會做法醫啊？”
“巧合吧。”她低頭，看著麵前的咖啡。
張顏傑點點頭，沒有追問。成年人之間的聊天，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不逼近，也不疏遠。
他攪了攪咖啡，笑了笑：“你以前成績就很好，尤其是理科。其實我們班很多人都覺得，你會去做研究。”
林沛沛抬頭看他：“你呢？在哪上班？當年生物一直是第一。”
張顏傑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出聲：“記這麼清楚？”
“嗯。”她說，“你當時是唯一一個能把解剖圖畫得像教科書一樣的人。”
他說：“後來也確實讀了生物，不過偏應用方向，現在在做醫療裝置研發。”
她點點頭：“很好啊。”
張顏傑看著她，忽然問：“你跟蔣橋聯絡嗎？”
林沛沛的手指微微一頓，指腹還停在溫熱的杯壁上。她垂著眼，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，又像隻是給自己爭取一個緩衝的時間。
“很少。”她說，語氣輕得幾乎沒有重量。
張顏傑笑了一下，那笑容裡帶著一點瞭然，又帶著一點難以言說的遺憾。
“他當年不是一直說要讀物理嗎？結果高考填誌願的時候，突然改了。”
林沛沛抬起頭：“改了？”
“嗯。”張顏傑點頭，“改成了數字影像和資訊處理。我們當時都覺得他莫名其妙。”
他說著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邊緣，像是在翻找一段塵封的舊時光。
“老師還專門找他談過話，問他是不是填錯了。他就說，沒有填錯。”
林沛沛沒有說話。
咖啡的熱氣在兩人之間慢慢散開，又慢慢變淡。玻璃窗外的陽光依舊明亮，可她的視線卻落在桌麵的一角，像是透過那裡，看見了很久以前的某個夏天。
那時候的蔣橋，站在教學樓走廊盡頭，手裡拿著物理競賽的試卷，眉眼冷靜又驕傲。
他說過的，他說他要去讀最純粹的物理，要去研究光，研究宇宙，研究那些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東西。
她一直以為，那是他不會改變的方向。
“不過現在想想，”張顏傑繼續說，“他選得挺對的。”
林沛沛這纔回過神：“為什麼這麼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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