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第三具屍體
走廊盡頭已經被封鎖，冷白的燈光照得地麵發亮。
林沛沛蹲在警戒線內側，戴著手套，小心地用鑷子夾起一枚細小的纖維，放進取證袋中。她的動作穩定而專註，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。
周隊在她旁邊蹲下來，壓低聲音，帶著點意味深長的語氣：“你早說今天有同學聚會，我就讓小張過來了。”
林沛沛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那停頓短得幾乎察覺不到，可她自己知道，那一瞬間，她的呼吸亂了一拍。
她沒有抬頭，隻是繼續手上的動作，把取證袋封好，語氣平靜得沒有起伏：“同學聚會和我也沒什麼關係。”
周隊看了她一眼，沒拆穿。
他在刑偵隊待了二十多年，什麼樣的人沒見過，什麼樣的表情看不懂。剛才包廂裡那一瞬間的空氣變化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他笑了笑，像是隨口一問：“那個蔣橋，是單身嗎？”
林沛沛的動作沒有停。
她低頭整理著取證袋，把標籤貼好，字寫得一筆一劃，端正而冷靜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說。
回答得乾脆，沒有猶豫。
周隊挑了挑眉。
“真不知道？”
林沛沛這才輕輕撥出一口氣，語氣裡帶著一點幾乎聽不出的無奈：“周隊，我忙著呢。”
這句話既是提醒，也是結束。
周隊“嘖”了一聲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：“行行行，你忙，你忙。”
他轉身走開，嘴角卻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林沛沛依舊蹲在那裡，沒有回頭。
屍體在KTV的三樓女廁發現的，林沛沛戴好口罩和新的手套，彎腰進入隔間。隔間不大，空氣悶滯，帶著一股混雜的味道，廉價香水、消毒水，還有死亡特有的沉寂氣息。
死者靠坐在馬桶旁，身體微微歪向一側，背部貼著牆，雙腿半屈。她的頭低垂著，長發垂落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林沛沛先沒有觸碰屍體，她蹲下來，從整體觀察開始。
女性，年齡約二十五至三十歲之間，衣著整齊，沒有明顯暴露或淩亂的跡象。外套還穿在身上，釦子扣到第二顆，裙擺平整。
不像突發性激烈衝突，更像是被控製後迅速失去反抗能力。
“現場溫度記錄了嗎？”她低聲問。
旁邊的記錄員回答：“二十二度，恆溫。”
她點點頭，伸手輕輕撥開死者的頭髮。死者麵部已經呈現明顯的青紫色，嘴唇發紺，結膜下可見點狀出血。
典型的窒息徵象，她的目光向下移動，停在頸部。
一道清晰的勒痕橫貫頸前，從左側延伸至右側後方，呈不完全環形。勒痕邊緣略顯模糊，但壓迫痕跡深，皮下組織明顯受損。
她伸手輕輕觸碰勒痕周圍的麵板，按壓時，麵板下組織有明顯挫傷感。
“機械性窒息，符合勒頸死亡特徵。”她低聲說。
周隊站在警戒線外，問：“和前兩起一樣？”
“初步判斷一致。”
林沛沛的目光繼續下移，死者的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，指尖微微彎曲。她拿起死者的右手，仔細觀察指甲。
指甲縫隙中，嵌著極細微的灰白色碎屑。
不是麵板，更像是某種纖維。
“取指甲樣本。”她說。
記錄員立刻遞上取證袋，她用鑷子輕輕刮取，將碎屑放入袋中封存。
就在她準備放下死者的手時，她的動作忽然停住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死者手腕內側，那裡，有一道極淡的紅色印記。
不是勒痕，是一條細而均勻的壓迫痕。
像是，被某種細線狀物體短暫束縛過。
她立刻拿起死者另一隻手，同樣的位置，同樣的痕跡，左右對稱。
“周隊。”她抬頭。
周隊立刻走近：“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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