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新年快樂
淩晨三點四十七分，市局法醫辦公室還亮著燈，整層樓靜得隻剩空調低鳴。林沛沛盯著螢幕，遊標一閃一閃。
【死因：機械性窒息。】
【性質：他殺。】
【特徵：頸部環形勒痕，與上一案一致。】
她停了一秒，把最後一行敲上去。
【建議：併案偵查。】
回車，儲存，滑鼠“哢噠”一聲。這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，桌角的泡麵已經涼透，麵坨成一團，她沒再動。
起身去洗手，水龍頭擰到最大，水流嘩啦啦衝下來。冰冷的水打在指尖上，麵板很快泛紅。消毒水味順著水流一點點散開，她低頭搓了很久，指縫、指甲、手腕。像要把什麼東西徹底洗掉。
其實報告已經交了，物證也封存完畢。嚴格來說，她該下班了。
走廊外天色已經泛白，通宵後的世界有種不真實的安靜。她擦乾手，剛準備脫白大褂。
門被推開，一股冷風裹著煙味飄進來。周隊叼著半根煙走進來，頭髮亂糟糟的，眼底全是血絲。
“還沒走啊？”
林沛沛笑了笑：“剛收尾。”
周隊把煙按滅在門口垃圾桶上，晃了晃手裡的檔案。
“你嫂子讓我跟你說一聲，今年過年去我們家吃年夜飯，她包餃子多，吃不完。”語氣隨意，像順口一提。
林沛沛想了一下，還沒說話。
旁邊的小張先插嘴：“周隊，今年也不回啊？”
周隊翻了個白眼：“你看我像能回的樣子嗎？”
他拍了拍那疊卷宗，“連環案在手裡壓著，我敢走一步，區領導能直接殺到市局來抓人。”
小張笑出聲：“哈哈，嫂子今年沒打算把你頭擰掉啊？去年不是說了，再不回去吃年夜飯就把你頭擰掉。”
周隊嘖了一聲：“別提了，去年當著全隊麵罵我，麵子都沒了。”
幾個人都笑，笑聲在走廊裡回蕩，短暫又真實的輕鬆，林沛沛也跟著彎了彎嘴角。
這種插科打諢的瞬間，是她在為數不多覺得放鬆的時候。
周隊看了她一眼，語氣忽然認真點：“真不來？你嫂子挺惦記你的。”
她沉默兩秒，還是搖頭：“不了。我想好好睡一覺。”
周隊沒再勸，隻點點頭：“行。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好。”
回到家，屋子安靜得嚇人。窗簾拉著，空氣冷清。她連外套都沒脫，直接倒在床上。身體像被抽空，這一覺睡得昏沉。
沒有夢，再睜眼時，天已經暗了。
手機顯示：16:37。
冬天的下午，光線灰濛濛的。屋子裡像沒開燈一樣，她躺著盯天花板發了會兒呆，腦子還是鈍的。
胃忽然輕輕抽了一下，纔想起來。自己從早上到現在，隻喝了半杯涼掉的泡麵湯。
她慢慢坐起來，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溫水，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。直到胃抗議般抽了一下，才起身套了件毛衣，下樓。
小區很安靜，大部分住戶都回老家了。晾衣繩空蕩蕩的。
風吹過來，有點冷。她低頭走著，正準備去門口便利店買點吃的。腳步忽然頓住，樓下那棵老槐樹旁。
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車，線條幹凈，低調沉穩，她認得。
是蔣橋的，車窗上落了點灰，顯然停了有一會兒。
下一秒，駕駛座車門開啟，蔣橋下來。穿著深灰色大衣，手裡拎著兩個紙袋。看到她時，明顯鬆了口氣。
“醒了？”
她愣了兩秒：“你怎麼在這？”
蔣橋舉了舉袋子：“買多了。去了警局，他們說你下班了。”
還是那句熟悉的藉口：“順路送過來。”
紙袋裡熱氣慢慢冒出來，是粥，還有生煎包。
她站在原地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樓道口風很大，他往前走兩步，把袋子遞到她手裡。
“趁熱。”
手指不小心碰到，是溫的。和她冰涼的手形成鮮明對比。
那一瞬間，她胸口莫名有點酸。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，在樓下具體等了多久。
她低聲說：“謝謝。”
蔣橋看著她，目光很安靜。
“林沛沛。”
“嗯？”
“新年快樂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輕輕點頭也回了一句：“……新年快樂。”
風從老槐樹上穿過去，天色灰藍，小區安靜。遠處隱約傳來煙花聲。
這一刻，北城很冷，可她心裡卻很暖。林沛沛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袋子，熱氣透過紙袋往上冒。冬天的空氣裡，那點溫度格外明顯。
“你吃了嗎？”她問。
蔣橋頓了頓：“還沒。”
她點點頭，沉默兩秒。
忽然說：“那一起吧。”
溫馨提示: 搜書名找不到,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, 也許隻是改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