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喜歡就去追
天快亮的時候，林沛沛才睡著，不是睡，更像是意識斷了一下。沒有夢，鬧鐘響時，她幾乎是立刻睜眼。
今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上班，冬天的北城沒有日出，隻有一層泛白的冷光。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，起床，洗漱，換衣服。黑色高領毛衣，深灰外套，頭髮利落地紮起。鏡子裡的女人臉色蒼白，眼下有淡淡青影。
感覺自己臉色特別糟糕，可是也沒有想到什麼更好的解決辦法。樓道裡一股早飯油煙味，有人在貼春聯，紅紙被風吹得嘩啦響。
“林警官過年好，今天還上班啊？”有人笑著說。
她腳步沒停：“是，值班。”這十年過年好像和她沒關係。
市局法醫科。
剛推門進去，值班小警員就沖她招手。
“沛沛姐，早。”
“早。”
“昨天又熬夜寫報告了吧？臉色不太好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聲，放下包，準備換白大褂。
手機突然響了，座機也同時響了起來。還在換衣服的手，頓一下，剛剛和她打招呼的警員和她對視片刻，這種聲音，十有**不是好事。
小警員接起來：“喂，刑偵——”
兩秒後，他臉色變了。捂著話筒沖她喊：“沛沛姐！出現場！酒店又發現屍體！”
空氣瞬間緊繃，她已經把白大褂穿好。
“地點。”
警員說了個地址，又是北城的老城區的。
“幾具？”
“目前一具，巡警說疑似他殺。”
她點頭，拿起工具箱，動作乾脆利落。警車在清晨空曠的馬路上飛馳，風聲灌進車窗。遠處隱約能聽見有人放鞭炮，今天是年二十九。
城市一半的人在回家團圓。另一半，在崗位上。
她低頭翻看現場簡報：【女性，25-30歲，頸部勒痕，發現時間05:47】紙頁輕輕顫動。
警車裡有點悶，暖氣開得太足，車窗起了層霧，同事靠在椅背上嘆氣。
“這年過得，大過年的還出命案。”
“是啊，我媽一早就在群裡發視訊，說餃子都包好了，就等我回去下鍋。”
“真慘。”
副駕的張偉翻著排班表，忽然抬頭：“沛沛姐，你今年是不是不用值班來著？”
林沛沛正低頭看現場簡報。
“是。”
“……？”
張偉更難受了：“那你還來？”
她語氣很淡：“你要有事可以跟我換。”
車裡安靜了一秒，張偉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她，像看什麼稀有物種：“姐，你認真的，除夕假期，多少人搶都搶不到。”
林沛沛沒再說話，隻是把手套從工具箱裡拿出來，一隻一隻戴好，動作利落。
對她來說，放假和上班，好像也沒什麼區別。反正，去哪兒都一樣。
現場在老城區一棟居民樓裡，是一家偽裝在居民樓裡的快捷酒店。樓道狹窄，貼滿春聯和福字，紅得晃眼。
鄰居們縮在門口竊竊私語，年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，說不出的怪異。
警戒線已經拉起，屍體蓋著白布放在臥室地上。
周隊看見她，快步過來：“你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又是和之前那個一樣，衣櫃裡發現的。”
林沛沛眼神一頓：“同樣的點位？”
“對，姿勢都差不多。”
她沒再多問，直接蹲下，戴手套，掀開白布。動作乾淨、冷靜、沒有一絲遲疑。
女人臉色青紫，頸部勒痕深陷，指甲縫裡嵌著皮屑和血絲。屋裡有人輕輕吸了口涼氣，隻有她聲音平直：“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六小時內。”
“頸部軟組織挫傷明顯，機械性窒息。”
“指甲留取DNA。”
“可能發生過劇烈搏鬥。”
她站起身，摘手套，交給助理封存：“送回所裡，我做詳細屍檢。”
“好。”
工作結束時已經接近中午，樓下老街熱鬧得不像話。賣糖葫蘆的、貼春聯的、拉著年貨袋子的大爺大媽。紅燈籠一排排掛起來，鞭炮聲劈裡啪啦炸開。空氣裡全是煙火和糖炒栗子的味道，像另一個世界。
封鎖線外是一群看熱鬧的鄰居，林沛沛摘下口罩，又把一次性防護服脫掉。冷風一下子貼上麵板。她呼了口氣，鼻腔裡卻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怎麼看？”
林沛沛邊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消毒劑噴在手上，一邊和周隊掀開封鎖線往警車方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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