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星星，晚霞
吃完麪出來時，天已經快下午了。巷子裡的光線被屋簷切得零碎，風裡帶著一點熱氣，卻不悶。林沛沛帶著蔣橋慢慢往外走，腳步不急，像是刻意把時間拉長。
“山在城北。”她指了指遠處，“傍晚去最好。”
“我們先去老城逛逛吧。”林沛沛走在蔣橋的前麵，裙角被風吹起，她的裙角擦過他的衣服，極輕的一下，卻像是落在心口。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，等那陣香味散了，才慢慢回過神。
他其實沒太聽清她後麵說了什麼，隻是應了一聲“好。”
老城不大，卻很舊。青石路被歲月磨得發亮，兩邊的房子低低矮矮，牆皮斑駁，有的地方露出裡麵發黃的磚。偶爾有自行車從身邊經過，鈴聲清脆，像是把時間敲得更慢了一點。
“這裡以前挺熱鬧的。”林沛沛一邊走一邊說，“節假日的時候，人擠人。”
“現在看起來，很安靜。”蔣橋說。
“嗯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大家都走了。”
他們在一家賣糖畫的小攤前停下。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，動作卻很穩，勺子在鐵板上輕輕一抖，金黃的糖漿便勾勒出一隻展翅的蝴蝶。
“要嗎？”林沛沛轉頭問他。
蔣橋點了點頭。
糖畫遞到手裡時還帶著溫度，甜味在空氣裡瀰漫開來。林沛沛咬了一口，眉眼彎起。
“還是這個味道。”
蔣橋看著她，忽然覺得這一刻很滿足。
老城的盡頭是一條通往城北的小路。天色開始慢慢變柔，日光不再刺眼，像是被人輕輕收走了稜角。
“我們可以從這裡走上山，也可以坐公交車上去。”她說。
“我都可以，你定吧。”
“行。”林沛沛想了想，又笑了一下，“那我們先找個地方坐著等等，別太早上去喂蚊子。”
小路旁有一家舊茶鋪，木門半掩著，門口擺著幾張低矮的竹椅。門楣上的招牌褪了色，字跡卻還端正，像是被歲月反覆摩挲過。
兩人走過去坐下。老闆娘正在裡頭泡茶，水壺咕嘟作響，茶香很快飄了出來。
“你小時候也來過這家嗎？”蔣橋問。
她雙手捧著茶杯，低頭輕輕吹了吹，熱氣氤氳在睫毛前，聲音裡帶著點笑意：“我也是沒有那麼閑，這地方，是後來才開的。”
蔣橋沒再追問，隻看著她安靜喝茶的樣子。茶鋪裡很靜，隻有水壺偶爾發出細小的聲響。陽光透過門口的老槐樹落下來，在她的側臉投下一點柔軟的影子。
“你在西城的時候，都做什麼？”他隨口問。
“上學、回家、做作業。”她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，“還有，偶爾發獃。”
“聽起來挺無聊的。”
“是啊，我爸媽說這裡適合老年人生活，所以極力把我送去北城。”這句話說得很輕，卻像是順著風，落進了他心裡。
茶喝到一半，外頭的天色又暗了一些。林沛沛把杯子放回桌上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擺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，“再不走，晚霞就要被別人看完了。”
蔣橋跟著站起來，看著她走在前麵。小路被樹影覆蓋著，光一點點往後退，而她的背影，卻始終在他視線裡。兩個人沿著小路往上走時，城裡的喧鬧被一點點甩在身後。西城的山不高，也不險，石階被踩得發白，邊緣長著細碎的野草，偶爾還能看見被人隨手丟下的汽水瓶。
“小時候我覺得這山特別高。”林沛沛邊走邊說，“每次爬到一半就想放棄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“還是覺得高啊。”
“那你要加強鍛煉。”說完，蔣橋笑著大步走在她的前麵。
快到半山腰時，天色已經明顯沉了下來。西邊的雲被夕陽染成橘紅色，一層一層鋪開，像是被誰細心暈染過。林沛沛停下腳步，站在欄杆旁，指著遠處的天際。
“你看。”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興奮，“要開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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