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排除嫌疑
第二天一早，天色陰沉。林沛沛提前到了警局，她沒有進檢查室，隻是在走廊盡頭站定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，警服外套扣得很嚴，隻露出一雙眼睛。
“今天的體檢你不參與？”周隊低聲問。
“嗯。”林沛沛點頭，“換別人來。”十年前那樁懸而未決的舊案，像一根埋在骨頭裡的刺，誰都知道它在那裡，卻沒人敢貿然拔出來。
檢查室的門被推開，趙龍被兩名警員帶了出來。
他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，卻依舊掩不住那種被生活反覆碾壓後的疲態。背依舊微塌著，走路時右手不自覺地貼在身體一側，動作僵硬。
林沛沛的目光落在他手腕的位置，那裡，是她昨天判斷的關鍵。趙龍走到檢查室門口時，腳步忽然頓了一下。他抬頭，目光在走廊裡掃了一圈，最後停在林沛沛的臉上。
檢查開始，醫生讓趙龍抬手、屈腕、做力量測試。每一個動作，他都做得很吃力，額頭很快滲出汗來。
“右手以前受過重傷？”醫生問。
趙龍沉默了一下，點頭：“工傷。”
“多久了？”
“……八年前。”
醫生記錄下資料，又讓他配合拍片。整個過程中，趙龍始終顯得煩躁不安。他時不時抬頭，看向走廊的方向，視線總會在某個位置停留一瞬，卻又迅速移開。
那種感覺很怪。
林沛沛察覺到了他的目光，卻始終沒有迴避。她隻是站在那裡，像一塊冷靜的背景板。
體檢結束後，警員準備把趙龍帶走。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，目光無意間掃過林沛沛的胸前。那塊警牌在燈光下反了一下光。
法醫部•林沛沛。
趙龍的瞳孔猛地一縮，下一秒，他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，整個人驟然繃緊。
“……林沛沛？”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可置信。
趙龍死死盯著她，眼睛裡迅速湧上一層混亂的情緒，像是恐懼，又像是憤怒，更多的是被強行喚醒的舊記憶。
“是你？”他聲音陡然拔高，“你是林家的那個丫頭？”
趙龍忽然情緒失控，猛地掙脫警員的手，朝林沛沛撲了過去。
“你為什麼不肯放過我！！”
他的聲音嘶啞，幾乎是吼出來的，整條走廊瞬間亂作一團。
下一秒，趙龍被兩名警員死死按住，整個人重重撞在牆上，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“放開我！！”他瘋狂掙紮，“你們放開我！！”
“林沛沛！！”他抬起頭，隔著人群死死盯著她，眼睛通紅。
“你爸媽的事已經害得我家破人亡了！！你還想怎麼樣？！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毫無預兆地紮進林沛沛心裡。
周隊臉色驟變：“趙龍，注意你的言辭！”可趙龍已經徹底失控。
“十年了！”他聲音顫抖，“整整十年！！你們所有人都覺得是我乾的！”
“我被帶走、被調查、被所有人指指點點！我老婆跟我離婚，孩子不認我！”
“我什麼都沒了！！”
趙龍被拖著往前走，仍舊掙紮著回頭看她，聲音嘶啞到破音：“我沒有殺人！！十年前沒有！！現在也沒有！！你爸媽的命，不是我害的！！”
那句話落下時，林沛沛的手指狠狠蜷緊，指甲幾乎嵌進掌心。
警員把趙龍強行帶走，走廊裡漸漸恢復安靜，隻剩下急促的腳步聲和遠去的罵喊。
周隊回頭看她：“你沒事吧？”
林沛沛沒有立刻回答，她站了幾秒，才慢慢搖頭：“沒事。”
回到辦公室時，天色已經徹底陰下來。林沛沛坐在工位上，開啟舊檔案。那是十年前的卷宗，紙頁已經發黃，邊角捲起。她一頁一頁翻過，父母的照片，現場示意圖，證人筆錄。還有趙龍當年的審訊記錄。
所有疑點，都指向他，卻始終缺少最後那一錘。她合上檔案，閉了閉眼。如果不是趙龍，那真正的兇手，這十年間，一直在外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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