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嫌疑人
審訊室的燈亮著，周隊把分屍案的嫌疑人帶來了，時鐘停留在晚上八點。其實林沛沛早就應該下班了，但她還是選擇留下來。門合上的瞬間，隔音玻璃外的走廊重新陷入安靜，隻剩下空調低低的運轉聲。
林沛沛站在玻璃外，沒有進去。她把證件掛回胸前，雙手插進白大褂口袋裡，指尖卻冰涼。
“開始吧。”周隊的聲音從對講器裡傳出來。
趙龍坐在椅子上，手腕被銬在桌麵上。他看起來比檔案裡的照片老了很多，背微微塌著，肩線下垂，像是被歲月提前壓彎了。
“趙龍，知道為什麼帶你來嗎？”周隊開門見山。
趙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搖頭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廢棄倉庫的分屍案知道嗎？”周隊點了根煙，眯著眼睛看著他。這件事情鬧得很大，新聞已經連續播了一個多月，整個北城的人應該沒有不知道的人。
趙龍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周隊語調平穩，“說說你最近一個月的行蹤。”
趙龍沉默了幾秒，像是在腦子裡翻找什麼，才慢慢開口：“我在北城打零工，工地、廢品站，哪有活去哪兒。晚上就在橋洞底下或者老小區的空房子裡湊合。”
“具體點。”周隊敲了敲桌麵，“時間、地點。”
趙龍報得很細，哪天在哪個工地搬磚，哪天在碼頭附近撿廢品，甚至連拿到多少錢都記得清楚，像是早就預備好的一套說辭。
周隊聽著，沒打斷，隻在他說完後淡淡問了一句：“那案發當晚呢？”
趙龍的聲音頓了一下。
“哪天？”
“廢棄倉庫發現屍塊的前一晚。”
趙龍下意識舔了舔嘴唇，眼神閃了一下：“那天……我在海邊。”
“海邊？”周隊抬眼，“做什麼？”
“撿瓶子。”趙龍低聲說，“那邊遊客多。”
周隊沒接話，隻是把一份列印出來的訊號軌跡推到他麵前。
“你的手機，那晚七點四十到十點二十，訊號在廢棄倉庫附近反覆出現。”
趙龍的肩膀明顯僵了一瞬，周隊把一疊照片推到他麵前，“現場發現了你的毛髮，這個你怎麼解釋？”
趙龍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瞬，又很快移開，語氣變得急促：“我沒殺人！我真沒殺人！”
審訊室外，林沛沛站在走廊盡頭，隔著單向玻璃看著，她的視線落在趙龍的手上，那雙手粗糙、指節變形，虎口處有明顯的舊繭。她記得當年的案卷裡，也有對這雙手的描述。
“趙龍。”周隊忽然換了個語氣，聲音低下來，“你知道我們為什麼重新翻你的案子嗎？”
“鑒定科在下水道口，找到了一根毛髮。”周隊一字一句地說，“DNA比對結果，和你二、十年前留檔的一致。”
趙龍在聽到“十年前的案子”那幾個字時，情緒幾乎是瞬間失控的。他猛地從椅子上往前傾，鐵銬撞在桌麵上，發出刺耳的一聲響。
“你們為什麼不肯放過我！”他幾乎是吼出來的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，“我說了多少遍了，我沒有殺人！”
周隊神色未變，隻是身體微微後靠，目光冷靜地落在他臉上。
“十年前是這樣，”趙龍的聲音開始發抖，卻越來越大，“現在也是這樣！我沒有殺人！不管是十年前，還是現在——我都沒有殺人！！”
最後一句幾乎是撕裂出來的，審訊室裡的空氣驟然繃緊。
“冷靜點。”周隊敲了敲桌子，聲音不重，卻壓得住場麵，“這裡是警局，不是你發泄情緒的地方。”
趙龍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像一頭被逼到角落裡的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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