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你就當我犯賤吧
蘇安最終還是給她開了三天的葯，退燒的、安神的，還有一小盒助眠的中成藥，叮囑她晚上務必要休息，不準再熬夜看案子。臨走前，又把點滴的單子塞進護士站，說她晚上還得回來繼續輸一瓶。
林沛沛點頭，全程配合，沒有多話。
蔣橋拿過車鑰匙，沒問一句，徑直開了她的車。她坐在副駕駛，窗戶微微開著，冷風灌進來，吹得她清醒了不少。一路無話，隻有導航機械的提示音在車廂裡反覆響起。
警局的門口很快到了。蔣橋把車停在熟悉的位置，拉起手剎。
林沛沛解開安全帶，卻在推門前停了一下。
她側過身，看向他，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分寸感：“昨晚麻煩你了。住院的錢一共多少？我轉給你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穩，很清楚。像是在把一段本就不該延續的牽連，迅速結算乾淨。
蔣橋的手還搭在方向盤上，指節微微發白。他沒有立刻回答，隻是低頭看了一眼車載螢幕上尚未熄滅的導航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又像是在刻意迴避她的目光。
他沒有看她，隻盯著前方警局灰色的門樓，沉默了幾秒，才低聲開口：
“林沛沛。”
她抬眼。
“一定要這樣嗎？”
車廂裡短暫地靜了下來，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復平靜。
“哪樣？”她問，語氣平淡。
“把所有人都隔在外麵。”他說，“包括我。”
林沛沛沉默了片刻，伸手去推車門。
“蔣橋，”她低聲說，“我們現在最合適的關係，就是這樣。”
門被開啟，冷風瞬間湧進來。
她下了車，站在車旁，補了一句：“錢你算好，發我，車鑰匙幫我放在保安室，謝謝。”
說完，她沒有再看他，轉身進了警局。玻璃門在她身後合上，隔絕了外麵的世界。
蔣橋坐在車裡，沒有立刻下車。他透過擋風玻璃，看著她的身影被人流一點點吞沒，最終消失在拐角。胸口那股熟悉的失重感，再一次漫上來。像很多年前，她也是這樣走掉的。
——沒有回頭。
林沛沛回到辦公室時，周隊正在和幾個人低聲討論案子。
她推門進去，臉色比平時更白了一些，“你怎麼回來了？”周隊皺眉，“不是讓你休息？”
“聽你說有新情況。”她把包放下，徑直走到會議桌前坐下，“我聽完就回醫院。”
周隊看了她兩秒，終究還是嘆了口氣，把資料推到她麵前。
會議室的燈亮得刺眼，資料攤了一桌，鑒定報告、現場照片、證物清單，一頁頁鋪開，整齊、冰冷。林沛沛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邊放著一袋從醫院帶回來的的葯。
“新證據淩晨出來的。”
鑒定科的老陳推了推眼鏡，把其中一份報告抽出來，“二次勘驗，在海濱路舊倉庫排水口內側，發現了一根毛髮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毛髮有毛囊，DNA提取完整。”老陳繼續道，“已經進庫比對。”
周隊抬眼：“結果？”
老陳深吸一口氣，說出了那個名字。
那一刻，林沛沛翻資料的手，停住了。
那個名字，她太熟悉了。她父母分屍案裡，曾被重點懷疑，卻最終因為證據不足被釋放的嫌疑人。
“匹配率99.98%。”老陳語氣肯定，“高度一致。”
空氣驟然繃緊。
周隊皺眉：“確認過？不是邊緣值？”
“確認過。”老陳點頭，“而且，這次不是公共區域，是拋屍點內部發現的。”
林沛沛垂下眼，看著報告上那串冰冷的數字，指尖微微發涼。
很多年前，她聽過無數次“證據不足”。而現在，終於好像又有些希望了。
她的手指落在報告上，聲音低卻清晰：“如果是他，他一定還留下了別的東西。”
會議室裡沒人反駁。
周隊問道：“沛沛，這個案子對你來說有點特殊，現在按照老陳的報告，我們需要將之前的所有東西翻開再查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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