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住院
清晨的醫院，比夜裡更安靜。窗簾沒拉嚴，灰白的天光從縫隙裡漏進來，落在病房的地板上，像一層薄霜。輸液架已經被推到一旁，點滴在淩晨四點多結束，護士來過一次，確認她退了燒。
蔣橋昨天讓蘇安給安排了一間單人間給她，她真的燒糊塗了，即便蔣橋將她從椅子上抱起來，她都毫無察覺。隻是蔣橋的心咯噔了一下，她那幾乎感受不到重量的軀體，就這樣安靜的閉著眼睛躺在他的懷裡。
病房裡隻剩下兩個人，林沛沛睡得很沉，側著身，呼吸均勻。白色被單一直蓋到鎖骨，露出一小截脖頸，纖細而蒼白。她的眉心仍舊微微蹙著，像是即便在睡夢裡，也沒能徹底放鬆。
蔣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背挺得很直，一整夜幾乎沒怎麼挪動過位置。夜深的時候，他站起來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動作極輕，生怕驚醒她。她卻在那一瞬間無意識地側了側臉，額頭貼近他的手背。
溫度已經降下來，卻仍舊比常人偏高。蔣橋怔了幾秒，慢慢把手收回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圖書館的窗邊，她趴在桌上睡著，他替她擋住管理員的視線；奧數集訓結束後，她在回程的車上靠著他的肩，醒來時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。
那時候他們都很剋製，現在也是。隻是多了十年的時間，多了太多來不及。
蔣橋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。鏡子裡的人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，領口的襯衫有些皺。他看了自己一眼，很快移開視線。
走廊裡漸漸有了腳步聲，病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“喲，還真醒著呢。”蘇安拿著病歷夾進來，看了一眼床上還在睡的林沛沛，又看向蔣橋，語氣帶著點調侃：“你這陪護，挺盡職。”
蔣橋站起身，壓低聲音：“她怎麼樣？”
“退燒了，血象也在往回走。”蘇安翻了翻記錄，“再觀察一天問題不大，不過她這個狀態”他抬眼看了蔣橋一下，“明顯是長期過勞，免疫力下降。你要是真關心，勸她休息。”
蔣橋點了點頭，話音剛落，病床上的人輕輕動了一下。
林沛沛醒得很突然，其實一點動靜就足夠把她從睡眠裡拽出來。她睜開眼，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蔣橋身上。
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這是哪？”
“醫院。”蔣橋回答。
她撐著床想坐起來，蔣橋下意識伸手扶她的肩，被她輕輕避開。
“謝謝。”她聲音還有些啞，卻已經恢復了清醒。
蘇安這才開口：“林小姐，感覺怎麼樣？”
她轉頭看他，點頭致意：“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蘇安合上病歷，“再躺一會兒，等會兒護士來量體溫。”說完正打算離開，卻被林沛沛叫住了。
“醫生，我什麼時候能出院啊？”
蘇安正準備回答，病房裡忽然響起手機鈴聲。是林沛沛的手機，她轉身拿起放在床頭櫃的手機，不知道哪位好心人還幫她把電充上了。
“喂？周隊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不算小，斷斷續續傳過來。
“昨天，小陸說你病了，去看醫生了沒有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本來不想打擾你的，讓你休息兩天，但是北城那個....”周隊話還沒說完，林沛沛先打斷道。
“周隊，你等我一下。”她低聲說了一句，掀開被子就要下床，視線在病房裡掃了一圈，顯然是打算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接電話。
“幹嘛去？”蔣橋皺眉看著她。
他站在病床另一側，目光落在她手背還沒拆的留置針上，語氣裡透著明顯的不贊同。
林沛沛還沒來得及開口，他已經接著說道：“你在這裡，我們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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