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回憶
早讀前的十五分鐘，是整棟教學樓最安靜的時候。街口那家早餐店卻已經亮著燈，鐵皮捲簾半拉著，蒸籠裡的白霧一陣一陣往外冒，空氣裡全是麵點和豆漿的香味。
林沛沛推門進去的時候，蔣橋已經在了，她還是第一次在教室以外的地方見到他。
他站在櫃檯前，低頭看著蒸籠，像是在認真研究每一種包子的形狀。
“你要吃什麼？”
“我要豆沙包和一杯豆漿。”她把書包放到一旁的長凳上。
“兩個？”
“一個就好。”
他點頭，又順手拿了一個鹹口的。
老闆把豆漿遞過來：“老樣子？”
“對。”蔣橋應聲。
他們坐在靠門的位置。不靠窗，卻安靜。林沛沛一邊咬著包子，一邊翻著昨天沒算完的題。
蔣橋把自己的草稿紙推到她那邊。“你昨天說的那個構造，我回去試了一下。這裡是不是可以再簡化一步？”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拿起桌上的豆漿。
“可以。”她點頭，“但那樣對變數要求更苛刻。”
豆漿很燙，果不其然，她被豆漿燙得皺眉。
蔣橋下意識把她那杯往裡推了一點：“慢點喝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卻也下意識的放慢了。過了一會兒，早餐店的門被推開，風鈴叮的一聲響。
“喲。”周申民叼著根吸管站在門口，目光一掃，直接鎖定了靠裡那張小桌。
“兩個學霸。”他拖著調子笑，“學好了嗎？”
林沛沛正低頭看題，聽見聲音，抬起頭。
“早。”
確實挺早的，現在才早上7點10分。蔣橋把豆漿往旁邊挪了挪，淡淡地回了一句：“剛開始。”
“嘖。”周申民拉開椅子坐下，“你們這也太自律了吧？別人早讀前在背單詞，你們直接開始刷奧數？”
他說著，看了看桌上攤開的資料，又看了看兩個人。
蔣橋感受他的眼神，抬眼看他，周申民意味深長的咋了咋眼。
蔣橋：“你要吃什麼。”
“豆漿油條。”周申民笑，“跟你們一樣，沾點學霸的光。”
老闆把早餐端過來，周申民一邊喝豆漿，一邊瞄著兩人中間的草稿紙。
“我說真的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你們這樣坐著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天天約好。”
林沛沛咬了一口包子，慢條斯理地說：“確實約好了。”
周申民一口豆漿差點嗆出來。
“……什麼？”
她抬頭，語氣自然得不能再自然：“備賽。”
蔣橋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，周申民看看她，又看看蔣橋，嘖了一聲。
“行。”他舉起豆漿杯，“那我祝兩位——”
“奧數一路開掛。”
風鈴又響了一聲，店裡人來人往，蒸籠冒著白汽。他們坐在同一張桌前，一邊吃早飯，一邊算未來。
從那天開始，街口那家早餐店，成了他們的固定據點。每天早讀前的十五分鐘，風雨無阻。老闆甚至不用抬頭，就知道是誰進門。
“來了啊。”
他一邊揭蒸籠，一邊問，“老樣子？”
“嗯。”蔣橋點頭。
“甜口一個，鹹口一個。”老闆順口報出來。
林沛沛把書包放到靠牆的位置，坐下。有時候她會提前到，蔣橋推門進來時，總能看見她已經攤開草稿紙，筆壓得很低。
“今天挺早的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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