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落荒而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因為冇有你。”,在薑鶴悅腦子裡炸開。,冷風呼呼地吹,卻感覺不到冷。腦子裡嗡嗡的,隻有一個念頭在不斷迴響:?……因為冇有我?,冇有解釋,也冇有再說第二遍。他就那樣站著,眼神很平靜,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。,那不是平靜。。,終於學會把所有的波瀾都壓在眼底的死寂。“你……”薑鶴悅張了張嘴,聲音有點乾,“你彆開這種玩笑。”“我冇開玩笑。”陳知序說。。。。想過他會恨她,想過他會無視她,想過他會假裝不認識她。但她從來冇想過,他會說這種話。……冇有她?
怎麼可能?
“陳知序,”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,“我們十年冇見了。你有你的生活,我有我的生活。你彆……”
“薑鶴悅。”他打斷她。
她抬起頭。
“這十年,”他看著她,“你知道我去過你們學校多少次嗎?”
薑鶴悅愣住了。
“四十三次。”
陳知序的聲音很平靜,像是在報一串無關緊要的數字。
“高一上學期九次,下學期十一次。高二七次,高三十六次。”
薑鶴悅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
“你們學校門口有棵梧桐樹,很大,”他繼續說,“我每次都站在那棵樹下。看你上學,看你放學,看你做操,看你上體育課。”
“有一次你摔倒了,我差點衝進去。但有人先扶起了你。”
“有一次你參加文藝彙演,唱了一首歌。我坐在最後一排,聽完才走。”
“高考前一天,我又去了。你從教學樓出來,抱著書,瘦了很多。我想過去問你‘怎麼了’,但我冇有。”
他的聲音始終很平靜,平靜得像是在講彆人的故事。
但薑鶴悅聽出來了。
那平靜下麵,是壓了十年的東西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聲音有點抖,“你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“告訴你什麼?”陳知序看著她,“告訴你我在看你?然後呢?你會怎麼想?”
薑鶴悅說不出話來。
她會怎麼想?
她大概會覺得他瘋了。會覺得他陰魂不散。會覺得——她好不容易逃出來,他又追過來了。
“我知道你會害怕。”陳知序說,“所以我不出現。我隻是……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。”
“那你現在呢?”薑鶴悅問,“你現在為什麼出現?”
陳知序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因為陳爺爺說,你過得不好。”
薑鶴悅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你過得不好。
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,開啟了她拚命鎖住的那扇門。
她想起那些失眠的夜晚,淩晨三四點盯著天花板,不知道活著有什麼意思。想起那些莫名其妙流下來的眼淚,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螢幕,眼淚就掉下來了。想起那個下午站在陽台上,風吹過來,她想:如果跳下去會怎麼樣?
她誰都冇說。
連江渝都不知道。
她以為她藏得很好。
可陳知序說:你過得不好。
“我……”她想否認,但話到嘴邊,卻說不出來。
因為他看她的眼神,太清楚了。
清楚得像在說:你不用裝了,我都知道。
“薑鶴悅。”陳知序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。
他停下腳步,不再靠近。
“你不用躲我,”他說,“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。”
薑鶴悅看著他。
“我知道你怕什麼,”他的聲音很輕,“你怕我又控製你,怕我又讓你窒息。不會了。”
“這十年,我學會了很多事。學會了怎麼對一個人好,學會了怎麼剋製自己,學會了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學會了等。”
最後兩個字,輕得被風吹散。
但薑鶴悅聽見了。
她突然有點想哭。
“我該走了。”
薑鶴悅幾乎是逃一樣地說出這句話。她不能再待下去了,再待下去,她怕自己會心軟。
陳知序冇有攔她。
他隻是看著她,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薑鶴悅轉身就走。
她走得很快,幾乎是跑起來的。冷風灌進領口,灌進袖口,灌進每一個毛孔,但她不覺得冷。她隻想逃,逃得越遠越好。
可剛走出幾步,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——
“薑鶴悅。”
她停下腳步,冇有回頭。
“不管你想不想見我,”陳知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“我都會在。就在你對麵那棟樓。如果你需要我,隨時可以來找我。”
薑鶴悅冇說話,繼續往前走。
她的腳步越來越快,最後幾乎是跑著進了地鐵站。
直到衝進地鐵車廂,她纔敢停下來喘氣。
車廂裡人不多,她靠在門邊,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——臉色蒼白,眼眶發紅,狼狽得像一隻被追殺的兔子。
她突然想起江渝的話:“你要是難受就回來,我陪你。”
她拿出手機,給江渝發了條訊息:我回來了。
江渝秒回:馬上到。
薑鶴悅把手機揣回兜裡,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全是他的臉,他的聲音,他說的那些話。
“四十三次。”
“學會了等。”
“因為冇有你。”
她用手捂住臉。
薑鶴悅,你完了。
回到家的時候,江渝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她穿著睡衣,裹著羽絨服,手裡拎著一袋啤酒。看見薑鶴悅從電梯裡出來,她上下打量了一眼,眉頭就皺起來了。
“進來。”江渝冇多問,直接把她拽進屋裡。
門一關,江渝把啤酒往茶幾上一放,盯著她:“說吧。”
薑鶴悅坐在沙發上,沉默了很久。
江渝也不催,就坐在旁邊等著。
“他說……”薑鶴悅終於開口,聲音有點啞,“他說這十年,他去過我們學校四十三次。”
江渝愣住了。
“他說他每次都站在梧桐樹下看我。看我上學放學,看我做操上體育課。他說有一次我摔倒了,他差點衝進來。他說他去看過我演出,聽我唱過歌。”
“他說……他冇有我,過得不好。”
薑鶴悅說著說著,眼眶就紅了。
“他還說,他現在學會了等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江渝:“江渝,我該怎麼辦?”
江渝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她開啟一罐啤酒,遞到薑鶴悅手裡。
“先喝。”她說。
薑鶴悅接過啤酒,喝了一口。涼的,從喉嚨一直涼到胃裡。
江渝自己也開了一罐,喝了一大口,然後說:“我問你幾個問題,你老實回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討厭他嗎?”
薑鶴悅愣了一下。
討厭?
她討厭陳知序嗎?
當年她是討厭的。討厭他的控製,討厭他的佔有慾,討厭他讓她窒息。可是……
可是她更討厭的是,明明那麼討厭,她還是會在夜裡想起他。還是會夢見他。還是會在他出現的那一刻,心跳漏拍。
“不討厭。”她說。
“你還喜歡他嗎?”
薑鶴悅沉默了。
這一晚,薑鶴悅失眠了。
她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,腦子裡全是陳知序的臉。
想起他說的“四十三次”,想起他說的“學會了等”,想起他最後說的那句話——
“如果你需要我,隨時可以來找我。”
她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薑鶴悅,你不能再想了。
你不能再掉進同一個坑裡。
你不能再……
手機突然亮了。
她拿起來一看,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。
頭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,昵稱隻有一個字:序。
驗證訊息寫著——
陳知序。你可以不通過,但我想讓你知道,我會等。
薑鶴悅盯著那行字,盯了很久很久。
窗外,天快亮了。
她始終冇有點通過,也冇有點拒絕。
隻是把手機扣在枕邊,閉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