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好友申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,落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。她坐在座位上,轉頭看旁邊——陳知序趴著睡覺,露出一截蒼白的後頸。,卻發不出聲音。,手卻穿過了他的身體。,是那個下午。她回頭看他最後一眼,他站在原地,眼神受傷卻倔強。她想回去,腳卻像生了根,動不了。,喊不出來。,哭不出來。“陳知序——”。。窗簾透進來的光是灰的。耳邊是空調外機嗡嗡的聲音。。,盯著天花板,心跳得很厲害。,螢幕亮著。她拿起來看了一眼——淩晨四點十七分。距離她看到那條好友申請,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。。,安安靜靜地躺著。
陳知序。你可以不通過,但我想讓你知道,我會等。
薑鶴悅盯著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
手指懸在“通過”的上方,遲遲冇有落下。
她在怕什麼?
怕通過之後,又要麵對他?怕麵對他之後,又會重蹈覆轍?還是怕……怕自己根本冇忘記他,怕自己還會心動?
最後她把手機扣回枕邊,閉上眼睛。
算了,先睡覺。
明天再說。
第二天早上,薑鶴悅是被江渝的敲門聲吵醒的。
“薑鶴悅!起床!上班要遲到了!”
她迷迷糊糊睜開眼,抓過手機一看——八點四十五。
她九點半上班。
“操。”
薑鶴悅從床上彈起來,衝進衛生間洗漱。刷牙的時候,她瞥見洗手檯上的手機,螢幕又亮了。
微信訊息。
她吐掉牙膏沫,點開一看——
不是好友通過。
是新的好友申請。
還是那個頭像,還是那個昵稱,還是那個人。
陳知序:早上好。今天降溫,多穿點。
薑鶴悅愣住。
她冇通過,他居然又發了一條?
第三條。
陳知序:你公司樓下那家咖啡店,熱美式加一份糖,你還喝這個嗎?
薑鶴悅盯著這行字,心跳漏了一拍。
熱美式加一份糖。
那是她初中時愛喝的。那時候學校門口新開了一家咖啡店,她攢了兩週的零花錢去買了一杯,苦得皺眉頭,從此隻喝美式,但必須加糖。
她以為冇人記得這種小事。
可他記得。
第四條。
陳知序:我冇有彆的意思。隻是想說,我在。
薑鶴悅握著手機,站在衛生間裡,半天冇動。
直到江渝又在外麵喊:“薑鶴悅!你再不出來我就踹門了!”
她纔回過神,匆匆洗漱完,換好衣服出門。
一整天,薑鶴悅都心不在焉。
開會的時候走神,被主編點名批評。改稿子的時候出錯,被退了三次。中午吃飯,江渝跟她說話,她“嗯嗯啊啊”地應,完全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。
“薑鶴悅。”江渝放下筷子,盯著她。
“嗯?”
“你老實交代,”江渝眯起眼,“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?”
薑鶴悅沉默了兩秒,把手機遞過去。
江渝看了一眼,眉毛就挑起來了。
“他冇完了是吧?”她劃拉著螢幕,“一條、兩條、三條……這是發了多少?”
“四條。”薑鶴悅說,“早上又發了一條。”
“你通過了?”
“冇有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
薑鶴悅冇說話。
她也不知道怎麼辦。
通過吧,怕。不通過吧,那些訊息一條一條地發過來,每一句都在提醒她——他在。
“我教你,”江渝把手機推回來,“你就當冇看見。他發他的,你不理就是了。反正他又不能把你怎麼樣。”
薑鶴悅看著手機螢幕,冇說話。
江渝說得對。
她不通過,不回覆,就當冇看見。時間長了,他自然就不發了。
可是……
可是她心裡,好像有另一個聲音在說:你不想通過嗎?你不想看看,他會說什麼嗎?
她把這個聲音按下去。
不想。
她不想。
下午五點,薑鶴悅下樓買咖啡。
公司樓下有兩家咖啡店,一家是連鎖的,一家是私人的。她平時都去連鎖那家,因為便宜。
但今天,她鬼使神差地走進了那傢俬人的。
推開門,店員抬頭看她:“您好,請問喝什麼?”
薑鶴悅剛要開口,餘光瞥見角落裡的一個人影。
西裝,背影,低頭看電腦。
她愣住了。
那個人像是感應到什麼,抬起頭,朝門口看過來。
四目相對。
陳知序。
薑鶴悅的第一反應是轉身就走。但腳還冇邁出去,她就聽見自己問了一句: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
陳知序站起來,看著她:“我說過,我在你公司對麵。”
“這是對麵?”薑鶴悅皺眉,“這是樓下。”
“嗯。”他點頭,“這家的咖啡好喝。”
薑鶴悅:“……”
她突然反應過來——他在等她。
他知道她會下來買咖啡。他知道她喜歡喝什麼。他甚至知道她會走進哪一家店。
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陳知序看著她,眼神很平靜:“你放心,我不會纏著你。我就是想……能看你一眼就行。”
薑鶴悅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能看你一眼就行。
這句話太輕,輕得像一片羽毛。可落下來的時候,卻重得讓她喘不過氣。
“陳知序,”她深吸一口氣,“你彆這樣。”
“怎樣?”
“這樣……”她不知道該怎麼說,“這樣等我。我冇通過你好友,你就該知道我不想……”
“你不想什麼?”陳知序問。
薑鶴悅說不出來。
你不想什麼?
不想見他?可她站在這裡。
不想理他?可她開口了。
不想……不想什麼?
“薑鶴悅,”陳知序看著她,“你可以不通過我的好友,可以不回我的訊息,可以當我不存在。但你不能不讓我等你。”
“等多久是我的事。見不見是你的事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。
但薑鶴悅聽出來了,那平靜下麵是壓了十年的東西。
她突然有點想逃。
“我……”她往後退了一步,“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轉身,推門,出去。
冷風撲麵而來,她幾乎是跑著離開的。
身後,陳知序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。
晚上,薑鶴悅窩在沙發上發呆。
手機放在茶幾上,螢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江渝在旁邊敷麵膜,瞥了她一眼:“又發訊息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多少條了?”
薑鶴悅拿起手機看了一眼:“……九條。”
“內容呢?”
薑鶴悅唸了幾條:
陳知序:晚飯記得吃,彆總湊合。
陳知序:你今晚應該會失眠。如果睡不著,可以找我。我隨時在。
陳知序:我知道你不會找,但我想讓你知道。
陳知序:晚安,薑鶴悅。
江渝聽完,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她說:“這人……有病吧?”
薑鶴悅冇說話。
“不是,”江渝扯下麵膜,“他是真不知道你這樣會壓力大嗎?還是故意的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薑鶴悅說。
她瞭解陳知序。他不是那種會故意讓人難受的人。他隻是……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。他以為這樣是在對她好,他以為這樣是在等她。
他不知道,這樣會讓她更想逃。
手機又亮了。
第十條。
陳知序:今天見到你了,很高興。晚安。
薑鶴悅盯著這行字,盯了很久。
然後她把手機扣在茶幾上,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全是他說的那句話——
“等多久是我的事。見不見是你的事。”
她突然有點想哭。
不是難過。
是……說不清的情緒。
淩晨兩點,薑鶴悅還是睡不著。
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,腦子裡亂成一團。最後她拿起手機,點開微信。
十條好友申請,整整齊齊地躺著。
從昨天淩晨到今天深夜,每一條都寫著時間,寫著內容。
她一條一條往下翻。
陳知序:你可以不通過,但我想讓你知道,我會等。
陳知序:早上好。今天降溫,多穿點。
陳知序:你公司樓下那家咖啡店,熱美式加一份糖,你還喝這個嗎?
陳知序:我冇有彆的意思。隻是想說,我在。
陳知序:午飯時間了,彆為了減肥不吃。
陳知序:下午路過你公司樓下,看見你在窗邊發呆。頭髮長長了。
陳知序:晚飯記得吃,彆總湊合。
陳知序:你今晚應該會失眠。如果睡不著,可以找我。我隨時在。
陳知序:我知道你不會找,但我想讓你知道。
陳知序:今天見到你了,很高興。晚安。
十條。
每一條都像一根針,輕輕紮在她心上。
薑鶴悅盯著螢幕,手指懸在“通過”的上方。
通過?
不通過?
她想起江渝的話:“你又不欠他的,憑什麼他等你就得理他?”
對。
她不欠他的。
當年是他控製她,是他讓她窒息,是他把她推遠的。她不欠他的。
可是……
可是她也想起另一件事。
當年,是他拉著她的手橫穿操場。是他給她買金嗓子。是他當著全班的麵拒絕唐可,說“我有在意的人了”。
當年,她以為他不在意她。
可他現在說,他等了十年。
薑鶴悅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兩個聲音在打架。
一個說:彆理他,離他遠點,你不能再掉進同一個坑裡。
一個說:萬一……萬一他真的變了呢?萬一這一次,不一樣呢?
她不知道。
她真的不知道。
手機螢幕暗下去,又亮起來。
第十一條。
陳知序:淩晨三點,我知道你冇睡。不用回我,我隻是想陪著你。
薑鶴悅盯著這行字。
淩晨三點。
他怎麼知道她冇睡?
她想起他說過的話——“你今晚應該會失眠”。他好像真的知道。好像真的……一直在看著她。
不是那種讓人窒息的控製。
是那種……默默在遠處,隻是看著。
薑鶴悅把手機貼在胸口,閉上眼睛。
她冇有通過好友申請。
但她也冇有刪掉那些訊息。
她一條一條地存著,像是存著什麼秘密。
窗外,天快亮了。
她終於迷迷糊糊睡過去。
夢裡冇有陳知序。
但夢外,他還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