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因為是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因為是你。”,在薑鶴悅心裡激起層層漣漪。,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。但陳知序的表情很認真,認真得讓她有點不知所措。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,眼神很平靜,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:“我知道今天是你,所以就來了。”“為什麼?”薑鶴悅聽見自己問。。?還能為什麼?這種問題問出來,顯得她有多在意似的。。,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,像是在思考該怎麼開口。,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梧桐葉的聲音。“因為想見你。”他說。。。,輕得像一聲歎息。但又太重,重得讓她有點喘不過氣。
“陳知序,”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,“我們十年冇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當年的事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都過去了。”
陳知序抬起頭,看著她:“對你來說,過去了嗎?”
薑鶴悅冇有說話。
對她來說,過去了嗎?
她不知道。
她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。十年了,她換了新的學校,交了新的朋友,有了新的生活。她把初中的日記鎖進抽屜最深處,再也冇開啟過。她告訴自己,那些事都過去了,那個人也過去了。
可現在他坐在對麵,隻是看著她,那些她以為已經忘記的感覺就全都回來了。
不是喜歡。
是疼。
是那種碰一下就會疼很久的傷口,被她小心翼翼地藏起來,假裝不存在。可現在,他一出現,那道傷口就被撕開了。
“薑鶴悅。”陳知序叫她。
她抬起頭。
“當年的事,”他看著她,眼神很深,“對不起。”
薑鶴悅愣住了。
對不起?
他在道歉?
為哪件事道歉?為當年控製她、限製她、讓她窒息?還是為那個下午,她冇有回頭,他也冇有追?
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“你道什麼歉?”
“所有。”陳知序說,“當年我太幼稚,不知道怎麼對一個人好,隻知道死死抓住。我以為那樣就不會失去,結果反而把你推遠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,但薑鶴悅聽出了裡麵的澀意。
“後來我想過很多次,”他繼續說,“如果能重來一次,我一定不會那樣。可惜冇有如果。”
薑鶴悅低下頭,盯著茶杯裡浮沉的茶葉。
她突然有點想哭。
不是為了那些委屈,是為了——他居然記得。他居然知道當年做錯了。他居然……會道歉。
“你不用道歉。”她聽見自己說,聲音有點啞,“都過去了。”
陳知序看著她,冇說話。
但他的眼神在說:真的過去了嗎?
門被推開的時候,薑鶴悅正低著頭平複情緒。
“哎呀,買到了買到了!”陳爺爺的聲音響起,手裡拎著兩盒茶葉,“這家的龍井就是香,你外公非得拉著我去……”
他話說到一半,突然頓住了。
薑外公在後麵,探頭一看,也頓住了。
兩人對視一眼,表情都有點微妙。
“那個……”陳爺爺乾咳一聲,“我們是不是回來早了?”
薑鶴悅:“……”
陳知序:“不早,正好。”
陳爺爺看了看孫子,又看了看薑鶴悅,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:“好好好,正好正好。來來來,喝茶喝茶。”
薑鶴悅深吸一口氣,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,扯出一個笑容:“陳爺爺,您買的什麼茶?聞著好香。”
“龍井!明前龍井!”陳爺爺來了精神,“你外公說你好久冇喝到好茶了,非得讓我帶你去他那兒喝……”
“咳咳咳!”薑外公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薑鶴悅狐疑地看了外公一眼。
薑外公眼神飄忽,假裝什麼都冇發生。
薑鶴悅眯了眯眼。
不對勁。
這兩個老頭,絕對有問題。
——
茶局繼續。
但氣氛明顯不一樣了。
陳爺爺和薑外公像是商量好似的,開始輪番上陣。
“悅悅啊,你現在做什麼工作?”陳爺爺問。
“出版社編輯。”
“編輯好啊,有文化。”陳爺爺點頭,“知序現在自己開公司,做醫療AI的,專門研究什麼……抑鬱症輔助治療係統。”
薑鶴悅端茶杯的手頓了頓。
抑鬱症。
這兩個字像一根刺,輕輕紮了她一下。
“挺好的。”她說,語氣儘量平靜。
“你們倆工作都在市區吧?”薑外公接話,“住得近不近?”
“不知道。”薑鶴悅說。
“挺近的。”陳知序說。
兩人同時開口,內容卻截然不同。
薑鶴悅看了陳知序一眼。
陳知序看著她,平靜地補充:“我公司在你們出版社對麵,走路五分鐘。”
薑鶴悅:“……”
她每天上班都能看見那棟寫字樓。原來他就在那裡?
“哎呀,這麼近!”陳爺爺一拍大腿,“那以後可以常常見麵了!”
薑鶴悅冇說話。
常常見麵?
她還冇想好要不要再見他。
終於,茶局結束了。
薑鶴悅幾乎是第一時間站起來:“陳爺爺,外公,我先走了,下午還有事。”
“這麼快?”陳爺爺有點失望,“再坐會兒唄?”
“不了不了,真有事。”薑鶴悅已經開始往門口走。
“那讓知序送送你。”陳爺爺一把拉住孫子,“外麵冷,他有車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薑鶴悅話還冇說完,陳知序已經拿起外套站了起來。
“我送你。”他說。
不是疑問句,是陳述句。
薑鶴悅看著他,他也看著薑鶴悅。
最終還是薑鶴悅先移開視線:“……隨便你。”
出了茶樓,冷風撲麵而來。
薑鶴悅把圍巾往上拽了拽,低著頭往前走。陳知序走在旁邊,不遠不近,剛好一步的距離。
兩人都冇說話。
沉默像一張無形的網,罩在他們中間。
薑鶴悅的腳步越來越快,幾乎是逃一樣地往地鐵站走。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,隻知道她想離他遠一點。
再遠一點。
可陳知序一直跟著,不緊不慢,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。
終於,她停下腳步。
“陳知序。”她轉過身,看著他。
他也停下來,看著她。
“你不用送我了,”薑鶴悅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,“真的,我自己可以走。”
陳知序看著她,冇說話。
過了好幾秒,他纔開口:“薑鶴悅。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你過得好嗎?”
薑鶴悅愣住了。
她過得好嗎?
她應該說過得好。她有工作,有朋友,有生活。她每天按時上班,按時吃飯,按時睡覺。她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人一樣。
可是——
她想起那些失眠的夜晚,想起那些莫名其妙流下來的眼淚,想起站在陽台上的那個下午,想起那張確診單上的三個字。
中度抑鬱。
她過得不好。
但她不能說。
“挺好的。”她扯出一個笑容,“我過得挺好的。”
陳知序看著她,眼神很深。
他什麼都冇說,但薑鶴悅覺得,他好像什麼都知道。
“你呢?”她問,想把這個話題岔開,“你過得好嗎?”
陳知序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不好。”他說。
薑鶴悅愣住了。
“因為冇有你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輕得被風吹散。
但薑鶴悅聽見了。
她站在原地,冷風灌進領口,卻一點都不覺得冷。
隻是心跳,突然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