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十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能聽見窗外梧桐葉子擦過玻璃的聲音，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。，冇敢抬頭。。明明已經過去十年了，明明當年的事早就該翻篇了，明明她以為自己已經忘了——，所有的偽裝都碎得乾乾淨淨。。。，眉眼冷峻，和記憶裡那個清瘦蒼白的少年判若兩人。但那雙眼睛冇變，還是那麼深，深得讓人不敢多看。“你們倆初中是一個班的吧？”陳爺爺的聲音打破了沉默，“那會兒認識不認識？”。“認識。”。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“我們是同桌。”。，在薑鶴悅心裡激起一圈圈漣漪。她終於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——他正看著她，眼神裡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是嗎？”她扯了扯嘴角，“我記性不好，很多事都不記得了。”
陳知序看著她，冇說話。
但他的眼神在說：你不記得了？
薑鶴悅移開視線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經涼了，有點苦。
“哎呀，那可太巧了！”陳爺爺一拍大腿，“同桌好啊，同桌有緣分！來來來，點菜點菜，邊吃邊聊。”
服務員進來，遞上選單。
薑鶴悅接過選單，低著頭假裝研究。她能感覺到對麵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，像一團看不見的火，烤得她渾身不自在。
“悅悅喜歡吃什麼？”陳爺爺湊過來，“我記得你小時候愛吃甜的，糖醋排骨、菠蘿咕咾肉，是不是？”
薑鶴悅愣了一下。
陳爺爺居然記得？
“對……”她點點頭，“謝謝陳爺爺。”
“謝什麼，跟我還客氣。”陳爺爺笑嗬嗬地看向孫子，“知序，你呢？有什麼忌口的？”
“冇有。”陳知序說。
頓了頓，他又補了一句：“她不吃香菜。”
薑鶴悅翻選單的手頓住了。
“還有，”陳知序繼續說，語氣平靜得像在報菜名，“她喜歡糖醋口，喝水要溫的，太涼太燙都不行。飯後習慣吃水果，但不喜歡香蕉。”
包廂裡突然安靜了。
薑鶴悅盯著選單上那幾個字，一個字都冇看進去。
她不吃香菜——這件事連她自己都經常忘記。和朋友出去吃飯，彆人放了香菜，她就一根根挑出來。但陳知序記得。
他居然記得。
“你們這同桌感情不錯啊，”薑外公終於開口，語氣裡帶著點意味深長，“這麼多年還記得這麼清楚。”
薑鶴悅抬起頭，對上外公笑眯眯的眼睛。
她突然有點慌。
菜陸續上來。
薑鶴悅埋頭吃飯，一句話都不想說。但陳爺爺和薑外公像是商量好的，話題一直往她和陳知序身上引。
“你們那會兒班上人多不多？”
“班主任是誰來著？”
“有冇有什麼好玩的事？”
薑鶴悅敷衍地應著，能少說就少說。但陳知序不一樣，他答得很認真，每一個問題都回答，每一個細節都記得。
“班主任姓肖，教數學。”他說，“班上四十三個人，後來轉走一個，剩下四十二。”
“運動會那年我們班拿了年級第二。”
“她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看了薑鶴悅一眼，“她那時候是文藝委員，唱歌很好聽。”
薑鶴悅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。
她記得。
記得那年文藝彙演，她站在台上唱歌，緊張得手心全是汗。台下黑壓壓一片，她看不清誰是誰。但唱完之後，有人在後台等她，遞給她一瓶水，說“唱得不錯”。
那個人是陳知序。
她以為他早忘了。
“是嗎？”她笑了笑，“我都不記得了。”
陳知序看著她，冇說話。
但他的眼神在說：你撒謊。
飯吃到一半，薑鶴悅的手機響了。
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——是江渝。
“我接個電話。”她站起來，幾乎是逃一樣地出了包廂。
走廊儘頭有個小陽台，她推開門，冷風撲麵而來，終於能喘口氣了。
“喂？”
“乾嘛呢？”江渝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，“下午出來逛街？”
“在相親。”薑鶴悅說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：“相親？！你？薑鶴悅？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“笑夠了冇？”薑鶴悅翻了個白眼。
“冇笑夠，”江渝笑得喘不過氣，“怎麼樣？對方什麼人？禿頂嗎？大肚子嗎？是不是上來就問‘你工資多少’‘家裡有房嗎’？”
薑鶴悅沉默了。
“喂？”江渝察覺不對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……是陳知序。”
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。
過了好幾秒，江渝的聲音纔再次響起，這次一點笑意都冇有了：“哪個陳知序？你初中那個？”
“嗯。”
“操。”江渝罵了句臟話，“你還好嗎？”
薑鶴悅冇說話。
她好嗎？
她不知道。
從聽到那個名字開始，她整個人就像被丟進了冰窖裡，冷得發抖，又像被架在火上烤，燙得發慌。她想逃，逃得越遠越好。可她又知道，逃不掉的。
“悅悅，”江渝的聲音變得很認真，“你聽我說，你要是難受就回來，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薑鶴悅深吸一口氣，“一頓飯而已，吃完了我就走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掛了電話，薑鶴悅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。冷風吹得她臉都木了，但腦子反而清醒了一點。
對，一頓飯而已。
吃完了她就走。
以後……以後也不會再見了。
她轉身往回走。
推開包廂門，薑鶴悅愣了下。
陳知序站在窗邊，背對著門。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兩位爺爺不知道去了哪裡，包廂裡隻有他一個人。
他聽見動靜，轉過身來。
四目相對。
“陳爺爺和我外公呢？”薑鶴悅問。
“說是去樓下買茶葉，”陳知序看著她，“順便逛逛。”
薑鶴悅：“……”
順便逛逛。
這藉口也太假了。
包廂裡隻剩下他們兩個。
薑鶴悅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該坐回去還是該出去。坐回去意味著和他獨處，出去又顯得太刻意。
陳知序似乎看出了她的猶豫，指了指對麵的座位：“坐吧。”
薑鶴悅沉默了兩秒，還是坐下了。
總要麵對的。
安靜。
讓人窒息的安靜。
薑鶴悅盯著茶杯，陳知序看著她。
“你……”兩人同時開口。
“你先說。”陳知序說。
薑鶴悅抿了抿唇，終於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：“陳知序，你今天是來相親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知道相親物件是我？”
陳知序沉默了一秒：“知道。”
薑鶴悅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知道。
他早就知道。
“那你……”她頓了一下，“你為什麼來？”
這個問題問出口，她自己都覺得傻。來相親能為什麼？不就是想認識人嗎？但她想問的不是這個。她想問的是：你知道是我，為什麼還來？你不覺得尷尬嗎？你不恨我嗎？你……
“因為是你。”
陳知序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片落葉。
但薑鶴悅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愣住了。
窗外，梧桐葉子打著旋兒落下來。
陽光依舊很好。
隻是她的心跳，突然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