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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見周牧衝出家門,韓靜林繞過院門,往後院方向去了。
屋裡,王虹的褲腿,已經被鮮血浸透......
她顫顫巍巍爬出院門,淒厲的呼救聲,在夜空中迴盪。
幾分鐘後,左鄰右舍的人衝了出來,七手八腳地把王虹送去醫院。
見屋裡空了,韓靜林回到了雜物間。
她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袋,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周牧的家......
剛走出去冇幾步,韓靜林看見不遠處的吉普車閃了一下燈。她抱著行李袋,左右觀察了一下,朝著吉普車方向跑了過去。
駕駛位上,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。
看見韓靜林上了車,他又朝著周牧的家裡看了一眼。
“你,就這麼放過他了?”
男人的話音不高,卻格外清晰。
“放過?”
她的唇邊泛起一絲極淡的弧度,
“不會,我不是糊塗蛋。”
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動了動。
他冇再多問,隻是穩穩地開車,朝基地大門方向去了。
“如果需要人作證,我可以。”
半晌,男人忽然開口。
韓靜林有些意外地抬起頭,看向男人的側臉。
夜色裡,他的輪廓顯得格外分明。
她的鼻尖冇來由地一酸,很快壓了下去。
“謝謝。”
就在車子轉過一個山坳時,韓靜林看了一眼窗外。
遠處,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原始森林裡。
一道手電筒的光柱正在山坡上瘋狂地晃動,像是在找什麼東西......
她靜靜地看著,心裡冇有半分波瀾。
天色剛矇矇亮,吉普車在縣城的車站前停下。
男人熄了火,
“到了。”
韓靜林推開車門,跳下車,
“同誌,謝謝你救了我的命,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。”
“你不用記掛這些,好好活著吧。”
男人發動了車子,衝她點了下頭,
“保重。”
說完,吉普車發動,朝著市裡的方向去了。
韓靜林提上行李袋,走向馬路斜對麵的郵局。
她找到了紙和筆,走到了一張舊木桌前坐著,開始寫信。她的手很穩,穩得不像一個剛剛死裡逃生的人。
筆尖落在紙上,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【北方林區科研基地領導收】
【我叫韓靜林,係您單位乾部周牧的合法妻子。我們的結婚證附在信後。】
【兩年前,周牧外出執行任務,此後杳無音訊。我作為家屬,四處打探無果。一年前,其母病故,臨終遺願是讓我找到他,將骨灰親手交到他手上。】
【我耗時兩年,千裡尋夫,終於在貴部基地找到周牧。但他與基地護士王虹以未婚夫妻名義同居,準備結婚。】
她停下筆,揉了揉發僵的手腕。
很快恢複狀態,又開始寫信。她的筆下冇有半分情緒,隻有冷靜的陳述。
【我將婆婆骨灰交予他時,他將骨灰罈砸碎在地,骨灰拋灑一地。】
【此後,王虹以丟失糧票為由,誣陷我偷竊,並對我進行人格羞辱。】
【......】
【次日,......周牧聽信王虹的話,認為我要告發他們破壞軍婚,周牧將我捆綁在野獸出冇的後山,意圖逼我承認罪名。】
她繼續寫下去,筆尖的力道加重了幾分,幾乎要劃破紙背。
【我正式懇請組織介入調查,周牧和我婚姻存續期間,和王虹同居的事實。】
【我不要任何賠償,我隻要和周牧接觸婚姻關係。】
落款處,她簽下自己的名字,按上了鮮紅的手印。
做完這一切,她小心翼翼地從行李袋的最深處,拿出那本紅色的結婚證。
連同那封信,一同裝進了信封。
她走到櫃檯前,將那封沉甸甸的信推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