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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飄飄的一張紙,像是千斤重錘,狠狠砸在了周牧的腦門上。
他捏著帕子裡幾塊細碎的骨茬,指尖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“呃......”
周牧發出一聲低吼。
他猛地站起身,額頭重重撞在了櫃角上。
咣!
一聲悶響。
劇痛像是一道閃電,瞬間劈開了他中的層層迷霧。
丟失的記憶就像洪水,朝著他奔湧而來。
“靜林......韓靜林......”
周牧呢喃著。
額頭的鮮血混著眼淚,順著他的臉頰滑落,砸在手帕上的骨灰裡。
他全都想起來了!
他是韓靜林的丈夫,是那個要護著她一輩子的男人......
如今,他竟然把自己妻子綁在野獸環伺的山林間,放任她的生死不顧!
不......
他要去救韓靜林!
可他放把母親的骨灰收進荷包裡,他的腿軟了軟。
韓靜林回來了,王虹該怎麼辦?
她救了自己命,還懷了自己的孩子。
按著還在流血的額頭,周牧做出一個決定。
王虹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女人,隻要自己和她說明情況,她一定會理解自己!
周牧走向王虹的房間,呼吸變得急促。
他推開臥室的門,床上的王虹被驚醒了,她猛地坐起身,臉上有些模模糊糊的睡意。
“周牧哥......你怎麼了?你頭上怎麼有血?”
王虹看見周牧滿臉血,驚得坐了起來。
“冇什麼要緊的,”
“我有點事兒,想和你談談......”
周牧說著話,王虹掏出枕頭下的手帕,壓在了周牧的傷口上。
就在這時,周牧看見了一張紙從枕頭下滑了出來。
他撿起來,正要仔細看,王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她伸手想去搶,卻被周牧側身躲了過去。
“你緊張什麼?”
周牧嗅了嗅紙上殘留的粉末,眉眼緊蹙。
王虹嘴唇顫抖著,
“冇什麼啊。”
她嬌俏起來,伸手要去搶他手上的紙。
“周牧哥......彆鬨,這就是包維生素的紙。”
“還給我。”
周牧握住王虹的腕子,力道大得驚人,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王虹疼得尖叫起來。
若是以前,周牧早就慌了神。
可現在他腦子裡很亂,全是森林裡韓靜林的呼救聲......
他冇什麼耐心,聲音冷成了冰碴子。
“王虹,我再問你一遍,這藥到底是乾什麼用的?”
負傷期間,周牧吃的藥比飯還多,是不是維生素,他聞一下就知道了。
他又仔細看了眼手中的紙,突然發現了一行小字。
【打胎藥,一片,五個小時左右發作。】
“打胎......”
王虹頭髮散亂的坐在床上,她看著周牧那雙佈滿血絲的眼,終於感到了恐懼。
“我......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......”
就在這時,王虹的腹部,劇烈抽搐了一下。
她捂著肚子,慘叫一聲。
鮮血順著她的褲子,大片大片地滲了出來。
“周牧......”
看見眼前的一幕,周牧算了下時間。從看見王虹吃藥到現在,時間不多不少,正好五個小時。
“告訴我,為什麼要打胎?”
王虹聽見這話,臉色難看到了極致。
“不......我冇打胎,這是維生素!”
“救我......送我去醫院,真的好疼......肯定是韓靜林,她給我使了壞......”
聽見這個名字,周牧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他蹲下身,死死盯著她的臉。
“去醫院可以,但我得先知道,你為什麼要打胎?!”
猝不及防間,陰冷的笑聲在房間裡瀰漫,
“你肚子裡的孩子,不是我的吧?”
王虹的動作僵住了,
“周牧哥,你說什麼呢?這是你的孩子啊......”
“我的?”
周牧自嘲地笑了一聲,
“王虹!”
“我隻是失憶了,我不是失智了。”
“如果是我的孩子,你急著打胎做什麼,咱們不是要結婚了麼?”
王虹的臉色由白轉青。
她張著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腹部的絞痛,讓她幾乎暈厥,她的腦子越來越混亂了。
“說!”
周牧怒喝一聲,聲音震的玻璃嗡嗡響。
王虹嚇的一個哆嗦,
“是......是我前物件的......”
“我發現懷孕的時候他已經跑了,我怕被人戳脊梁骨,怕被下放勞改......”
“正好你那時候失憶了,我,我就想到了你......”
“我想著隻要能嫁給你,這孩子就能名正言順地生下來......可我現在怕了,我怕,”
王虹一邊哭一邊往後縮,
“周牧哥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,你送我去醫院吧,我要疼死了......”
周牧聽著這些話,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為了這麼一個滿嘴謊言的女人,他傷害了那個最愛他的妻子。
他為了一個野種,把妻子丟進了虎狼窩。
周牧一言不發,猛地甩開王虹的手,他站起身,大步朝門外跑去。
“周牧哥!救命......”
王虹淒厲地喊著,可週牧連頭都冇回。
他衝出家門,直奔綁縛韓靜林的方向去了......
“靜林,等我......”
“你一定要等我......我對不起你,我這輩子,用我的命償還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