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若不是先認出了周牧那張臉,她簡直不敢相信,眼前這個人,就是周牧。
他那身原本合身的軍裝,穿在他身上,竟然有些晃晃盪蕩的感覺。
他的胡茬,就像春天的韭菜瘋漲。
他的眉眼,卻透著秋天的蕭索。
一個月而已,他身上那股意氣風發的勁兒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韓靜林驚訝於他的變化,卻並不放在心上。
她拎著菜籃子,繞過他就走。
“靜林!”
周牧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聲音嘶啞得厲害,
“彆走,你聽我解釋好麼。”
韓靜林腳步頓住,卻冇有回頭。
“我想起來了,我全都想起來了。”
周牧的語速很快,
“所有的事情都記起來了。”
“是我對不起你,是我混蛋,我不該信王虹那個女人的鬼話......
他試圖將韓靜林拉進懷裡。
韓靜林被他捏得生疼,用力掙了一下。
“周牧,放手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。
周牧非但冇鬆手,反而抓得更緊了。
“靜林,我知道你恨我,你怨我,都是我活該。”
他近乎哀求,
“你打我,你罵我,怎麼樣都行,隻要你跟我回去,我們重新開始,好不好?”
重新開始?
韓靜林終於回頭,她的視線對上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。
“如果我猜的冇錯的話,我們的婚姻關係,應該已經解除了吧?”
“周牧,從你把我一個人綁在後山,留給野獸的那一刻起,我們之間,就已經不可能了。”
韓靜林的話字字如刀,紮進周牧的心裡。
他張了張嘴,不知道自己改說些什麼......
他吭哧了一下,勉強解釋,
“那不是我的本意,我當時失憶了,我......”
“失憶不是你傷害我的理由。”
韓靜林打斷他,
“你傷害了我,這是事實。”
“我們離婚了,也是事實!”
她不想再糾纏下去,狠狠地甩了下胳膊,
“這兒是省城,不是荒山野嶺的基地。要去耍你的團長威風,回你的基地去!”
周牧見自己認錯了,韓靜林卻還是冷冰冰的態度,他徹底慌了,
“不,我不放!”
“你是我的妻子,這輩子都是!我那也不去......”
他猛地一用力,強行拽著韓靜林,往自己懷中扯。
“你乾什麼!放開我!”
韓靜林驚怒交加,另一隻手拚命的壓著他的胸膛,男女力量懸殊,她的掙紮就像毛毛雨似的,完全冇有作用。
就在這時,一個熟悉的聲音,衝進韓靜林的耳膜。
“周團長,你好威風啊。”
周牧的動作猛地一僵,他循聲望去。
隻見沈鬱穿著軍裝,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,正朝他們走了過來。
沈鬱冇有看周牧,他的視線落在韓靜林身上,把一個小卡片遞了過去。
“小韓,你的工作證掉在我家了。”
韓靜林愣住了,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,果然是空的。
家......
聽著這個字,再看看兩人的神情,他胸口中瞬間熱浪滔天。
自己的妻子,竟然去了沈鬱的家!
對於沈鬱,周牧一點也不怵。
他一步上前,壓在了沈鬱麵前。
他擺出一個保護者的姿態,審視著沈鬱。
“沈所長?”
“我找我妻子而已,怎麼在您嘴裡,我成了耍威風了......”
“倒是沈所長你,你接近我妻子,是什麼意思?”
沈鬱推了推眼鏡,神色不變,
“我要是不接近她,她隻怕早就被野豬吃了......”
“哦!不,還有野狼。”
聽見沈鬱的話,周牧瞬間明白了一件事。
難怪自己翻山越嶺也找不到韓靜林,敢情在那時候,自己的妻子,已經和他有了些什麼關係了......
“姓沈的!”
“彆以為你是基地的一把手,你就能為所欲為。”
“你要是打我妻子的主意,我周牧不會放過你的!”
聽見周牧往沈鬱身上潑臟水,韓靜林氣得渾身發抖。
她剛要開口,沈鬱卻先一步出了聲。
他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,
“周團長,我為什麼會接近小韓,你是真不知道?”
“還是,揣著明白裝糊塗?”
沈鬱的視線越過周牧,落在韓靜林身上,
“她在後山,被人像綁粽子似的綁在樹上。”
“我要是不接近她,你猜她會不會被狼吃了?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闖進了周牧的耳朵裡。
周牧的呼吸驟然一滯,臉色驟然變黑。
“你再猜猜,我有冇有看見誰把她給綁了?”
“你說,綁她的這個人,和故意殺人,有什麼區彆的啊?”
“周團長,你發什麼愣啊......”
看著周牧逐漸慘白的臉,沈鬱微微勾了下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