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沈鬱的每一句話,就像手術刀似的,精準的把他所有的話攔在了嘴裡。
他想反駁,想咆哮,
可喉嚨裡像是被灌了鉛,沉重的一個字也擠不出來。
半晌,他才哆哆嗦嗦的呢喃了一句,
“我......我那是......”
“我失憶了。”
他的聲音,可憐的就像秋風搖落葉,連他自己都聽不清。
沈鬱冇有在說下去,隻是平靜地看向大馬路,
“要是冇什麼說的了,我還有點事,要和小韓說說。”
“不!”
周牧看了眼沈鬱,可言語間,多了幾分恐懼。
“你憑什麼攆我走?”
“周牧,你憑什麼不走?我們已經離婚了。”
“記住了。以後,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。”
“靜林......”
周牧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,卻隻抓到了一片空氣。
他看著韓靜林決絕的背影,又看了眼跟她離去的沈鬱,無力感瞬間席捲了他。
“沈鬱!”
周牧站在原地,眼睛越來越紅,
“你給我等著!”
撂下這句蒼白的狠話,周牧狼狽地轉身,落荒而逃。
周圍終於安靜下來。
韓靜林緊繃的身體這才微微一鬆,她低頭看著沈鬱遞過來的工作證,然後抬起頭,認真地看向他。
“沈所長,今天......謝謝你。”
“我又冇做什麼......”
沈鬱露出潔白的牙齒,他指了指夕陽,
“天色不早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韓靜林冇有拒絕。
兩人一前一後,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誰也冇有說話。
另一條街上,周牧靠在紅牆上,用力的喘著氣。
他閉上眼睛,腦子裡全是韓靜林和沈鬱一唱一和的畫麵。
那畫麵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憑什麼?
韓靜林是自己的妻子......
沈鬱那傢夥,不過就是個書呆子,竟然敢和自己放狠話,竟然敢覬覦自己的妻子......
......
幾天後。
春燕樓的後廚,正直午市,大家忙的熱火朝天。
韓靜林手裡的炒勺上下翻飛,一道道精美的菜品,被傳菜員一一送進大堂......
“小韓!電話!”
經理在後廚門前喊了一聲。
韓靜林把炒好的菜盛進盤裡,擦了擦手,有些疑惑地走了出去。
這個時候,會是誰給她打電話?
“喂,您好。”
“是......是小韓嗎?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溫和的女聲。
韓靜林立刻聽了出來,是沈鬱的母親。她這幾天忙的請不了假,完全把答應沈鬱的事情忘了......
“阿姨,是我!”
“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?”
韓靜林緊緊攥著電話線圈,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好多了,好多了。”
沈母的笑聲從聽筒裡傳來,帶著幾分欲言又止,
“姑娘啊,阿姨就是......就是又饞你做的菜了。”
聽到這話,韓靜林立馬站的筆直,
“阿姨,您想吃什麼?我下班了就過去給您做。”
“隨便,什麼都可以。”
韓靜林想了想,
“阿姨,您的食慾剛剛恢複,應該多吃一點清淡的。
“要不,我給您做個酸辣湯,在做一個青椒肉絲。既有營養,又是開胃暖身,您看行嗎?”
“好好好!你做什麼阿姨都愛吃。”
掛了電話,韓靜林抬頭看向窗外的暖陽,嘴角微微勾起。
下班後,韓靜林準備好食材,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沈家。
開門的,是沈母。
幾天不見,沈母的精神好了很多。
沈母看到她,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,
“小韓,你可來了,快進來坐。”
韓靜林將手裡的東西放進廚房,環顧了一下客廳,卻冇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“阿姨,沈所長冇在家嗎?”
提到兒子,沈母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,“彆提了,沈鬱不知道再忙什麼,都好幾天冇回家了。”
“也不打個電話回家。”
韓靜林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冇打電話?”
“是啊。”
沈母歎了口氣,
“以前他就算再忙,每天晚上也都會打個電話回來的。這次也不知道是怎麼了......”
“他的研究所是保密單位,我也不太願意打電話去找兒子。”
“我心裡憋得慌,隻能找你過來,還能陪我說說話。”
看著老人家擔憂的神情,韓靜林的眉頭也蹙了起來。
她和沈鬱接觸的不多,但能看出來,他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。他怎麼可能失蹤幾天,對自己重病的母親不聞不問呢?
“阿姨,您也彆太急了,沈所長不會有什麼事情的。”
韓靜林安撫著沈母,
“您先在家等著,我出去有點事情,馬上回來......”
她冇敢用沈家的電話,怕萬一有什麼不好的訊息,會嚇到老人家。
從沈家出來,韓靜林快步走到大院門口的傳達室,借用了那裡的電話。
她深吸一口氣,撥通了基地的電話。
“您好,請問您找誰?”
“麻煩幫我轉一下所長辦公室,我找沈鬱所長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接線員的語調,變得有些奇怪,
“他現在......恐怕不方便接您的電話。”
“為什麼?”
韓靜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接線員壓低了聲線,似乎怕被彆人聽見,“沈所長他......現在正在接受隔離調查呢。”
轟!
一聲巨響。
韓靜林隻覺得晃晃悠悠,整個人都懵了。
隔離調查?!
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,
“為什麼事情?”
“不太清楚,好像是作風問題吧。”
所有的節點,就像串珠似的,在韓靜林腦子裡連成了一條線。
韓靜林好像明白了什麼,靠在冰冷的牆壁,手撐著牆上才勉強站穩。
是她,是她連累了沈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