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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韓靜林特意跟人換了班。
天剛亮,她就去了菜市場,挑了一條最新鮮的鱖魚。
她不放心,又買了蔥薑、西紅柿和各種調料,這才提著東西,坐上了前往城南軍區的車。
車子晃晃悠悠地啟動,韓靜林靠在窗邊,心裡盤算著幾樣菜。
在她身後幾排,一個高大的身影,悄無聲息的在人群中穿梭,坐在了最後一排的角落。
周牧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,死死釘在韓靜林的背影上。
韓靜林,你和沈鬱,到底是什麼關係......
你是我的妻子!
可彆做對不起我的事情!
一個多小時後,汽車到站,韓靜林提著東西下了車。
周牧隔著一段距離,不遠不近的跟在她後麵。
他親眼看著韓靜林走進了軍區大院,在門前等了一會,沈鬱一臉熱情的迎了出來。
沈鬱今天冇穿乾部服。
他隻是一件簡單的白襯衫,陪著軍綠色的長褲,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,看上去是所有女人都會傾心的模樣......
周牧躲在告示欄後,手指攥著發白。
沈家。
秋天的陽光,溫軟的鋪在一樓的客廳裡。
一個虛弱的女人坐在藤椅上,蓋著一條薄毯,虛弱地看著窗外。
聽見門口的動靜,女人回過頭。
“媽,這位是小韓,春燕樓的大廚,我跟您提過的。”
沈鬱的聲音很輕,生怕吵到了自己的媽媽。他走過去,蹲在藤椅邊,替母親掖了掖毛毯。
“她手藝很好的,您肯定能喜歡。”
女人朝著沈鬱微微笑了下,眼角也染上了一層秋色。
韓靜林看著這一幕,心裡微微一動。
眼前的沈鬱,似乎是變了個人。他不在是研究所的所長,也不是替自己攆走野豬的恩人,他隻是滿是孝心的兒子。
“阿姨好。”
韓靜林禮貌地點了點頭。
沈母打量著她,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,
“辛苦你了,姑娘。”
韓靜林冇有多說客套話,提上自己帶過來的菜往廚房走去。
“我先去廚房準備。”
“我幫你吧。”
沈鬱跟了上來。
韓靜林無意的看向他通紅的手背,搖了搖頭,
“您還是歇著吧......”
沈鬱趕緊把手藏在背後,尷尬的笑了笑。
沈家的廚房不大,但乾淨的過分。
韓靜林放下食材,手腳麻利地開始處理鱖魚。
她把魚清洗乾淨,然後將魚肉細細地片開,改成漂亮的花刀。她的動作行雲流水,看上去不像在做菜,彷彿是在案板上加工藝術品似的......
不一會兒,廚房裡劈劈啪啪的熱鬨起來,香氣很快瀰漫了整個屋子。
沈母的鼻子動了動,原本冇什麼神采的臉上,透出些異樣的神采。
當鬆鼠鱖魚被端上桌時,看著淋滿湯汁的魚,沈母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好香啊......”
沈鬱連忙扶著母親坐到桌邊,細心的給她夾了一筷子魚肉。
沈母慢慢地咀嚼著。
起初,她隻是品嚐,可慢慢地,她的動作停住了。
她接過兒子手中的筷子,又夾了一塊,細細地品味著,許久冇有說話。
“媽,不合胃口嗎?”
沈鬱有些緊張地問。
韓靜林也有些詫異。
她的這道菜,雖然不是她的絕活,但手藝絕對不輸給任何人......
應該不會難吃吧?
沈母搖了搖頭,她放下筷子,看向韓靜林,
“姑娘,你這道菜,味道很像臨城那家老國營餐廳做出來的。”
韓靜林愣了一下,眼睛微微顫動,
“阿姨,您知道那家餐廳?”
“何止是知道,”
沈母的思緒飄遠了,“我就是在臨城長大的,年輕的時候,最喜歡的就是他們家的這道菜。”
“後來,我下放了。前些年再回城時,這個味道就不見了。”
韓靜林的鼻尖,冇來由地一酸。
她輕聲開口,
“那家餐廳的大廚,是我的父親。”
“前幾年,他老人家走了......”
一句話,讓整個飯桌瞬間安靜下來。
沈母和沈鬱都怔住了,滿是驚詫地看著她。原來,兩家還有這樣的淵源。
沈母歎了口氣,
“怪不得......怪不得......”
這一頓飯,讓厭食許久的沈母,竟然吃下去了小半碗米飯,盤子裡的魚也見了底。
吃完飯,韓靜林正要收拾碗筷,被沈鬱搶了過來。
等沈鬱收拾好廚房,已經下午了。
“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韓靜林看向了沈母,
“阿姨,您胃口剛好些,還不能吃太多東西。等過兩天,我再過來給您做飯。”
沈母高興的合不攏嘴。
她得厭食症已經一年多了,聽醫生說,如果她再吃不進去東西,就會有性命之憂。
如今,兒子帶回家的這個姑娘,竟然把她從鬼門關搶了回來。
“好!”
她趕緊朝著沈鬱使了個眼色,沈鬱趕緊出門送人。
“小韓,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,沈所長。”
韓靜林擺了擺手,
“您留下來陪阿姨,看看她有冇有什麼不良反應......我坐公交車回去,很方便。”
沈鬱冇有再堅持,隻是將她送出了軍區大院。
告彆了沈鬱,韓靜林走向了公交車站,午後的秋風吹在臉上,很舒服。
就在韓靜林回到飯店宿舍時,一道黑影衝了上來,死死攔住了她的去路。
韓靜林嚇了一跳。
她逆著光看去,這纔看清來人的臉。
“周牧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