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你的主治醫生,在治療過程中,我們相愛了。”
“可日記是兩年前的。”
他頓了一下,然後笑:“那是你第二次說愛我。第一次是口頭,冇記錄。你忘了。”
忘了。又是忘了。
我低頭喝牛奶,不再問。但心裡那根刺,紮得更深了。
飯後,顧言去診所上班——他說他是心理醫生,有自己的診所。臨走前,他給我倒了水,拿出藥。
“今天的藥。”
我看著那兩粒白色藥片。和昨天一樣。
“必須吃嗎?”
“必須。”他摸摸我的頭,“為了你好。”
我當著他的麵吞下,喝水。他滿意地吻我額頭:“乖。我中午回來。”
門關上了。我衝進衛生間,摳喉嚨,把藥吐進馬桶。白色藥片混在早餐殘渣裡,還冇完全融化。
沖水。一切消失。
我回到客廳,開始檢查這個“家”。
三室兩廳,裝修簡約溫馨。主臥是我和顧言的,次臥是書房,還有一間客房,鎖著。
我試了試,鎖住了。顧言說裡麵是雜物,冇鑰匙。
我在每個房間仔細看。書房牆上的照片,從三年前到今天,按時間排列。每張照片下都有備註,顧言的筆跡:
“第1天:入院。恐懼,不認人。”
“第30天:第一次微笑。對我。”
“第90天:說‘謝謝’。聲音很輕。”
“第180天:主動拉我的手。”
“第365天:說‘顧言,我好像喜歡你了’。”
像養成遊戲記錄。而我是那個被養成的角色。
書架上有很多心理學期刊,顧言是作者之一。我抽出一本,翻到他的文章:《論情感依賴在記憶障礙治療中的作用》。
摘要寫著:“通過建立強烈的情感依賴,可以幫助記憶障礙患者重建身份認同,提高生活質量。本案例中,患者沈晚(化名)在治療三年後,已能正常生活,並與治療師建立穩定關係……”
案例研究。我是他的案例。
我繼續翻。在書架最底層,發現一本素描本。開啟,裡麵是鉛筆畫,都是同一個男人。不同角度,不同表情,但能看出是同一個人。
不是顧言。是那個雨中的背影。
畫得很細,尤其眼睛。深邃,溫柔,眼下有顆很淡的痣。有一頁寫著字:“林澈,今天是我們認識的第1000天。你還是冇想起來。但沒關係,我記得。永遠記得。”
林澈。
這個名字像鑰匙,突然開啟了一扇門。頭痛襲來,但不是失憶的那種痛,是記憶要衝出來的痛。
我抱著頭蹲下,等那陣痛過去。再抬頭時,看見素描本最後一頁夾著東西。
一張名片。林澈,律師,電話號碼,地址。
還有一張小照片。我和那個男人——林澈,在遊樂園,他揹著我,我笑得很開心,手裡拿著棉花糖。照片背麵寫字:“沈確24歲生日。林澈說,要揹我一輩子。”
沈確。不是沈晚。
我的手指顫抖,摸向照片上的臉。林澈在笑,眼睛彎成月牙,眼下那顆痣很清晰。而我,沈確,趴在他背上,摟著他脖子,笑得毫無陰霾。
那是我嗎?那個笑得這麼開心的人?
手機突然響了。顧言來電。
我深吸一口氣,接起。
“晚晚,在乾什麼?”他聲音溫和。
“看書。”我儘量平靜。
“藥吃了嗎?”
“吃了。”
“真乖。”他頓了頓,“中午想吃什麼?我買菜回來做。”
“隨便。”
“那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。”他笑,“對了,書房抽屜裡有個藍色檔案夾,幫我看看裡麵是不是有份病例。診所要用。”
“好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我開啟書桌抽屜。藍色檔案夾在最上麵。我抽出,裡麵確實是病例,但不止一份。
第一份:沈確,女,25歲,車禍後創傷性應激障礙,伴有片段性失憶。主治醫生:顧言。日期:三年前。
第二份:沈確,26歲,病情加重,出現情感性失憶。建議:情感依賴療法。家屬簽字:林澈(未婚夫)。
第三份:沈晚,27歲,情感依賴療法進行中。患者對治療師顧言產生強烈依賴,建議轉為戀人關係,以鞏固療效。簽字:顧言。
第四份:沈晚,28歲,病情穩定。記憶清除率達85%,建議進行記憶覆蓋,以“沈晚”身份開始新生活。簽字:顧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