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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村長無奈的點了下頭道:“差不多吧。”
徐明傑一邊踱著步子,一邊沉聲道:“據我所知,每年的扶貧款可是一個不小的數目啊,怎麼……怎麼還能這麼窮啊?”
他實在不敢相信,國內還有這樣的村子,而且就在山河省。
距離京城,都不到一千公裡啊。
石龍村與京城相比,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。
雖說徐明傑也是個紈絝,但畢竟出身根正苗紅。
家裡的老爺子,拋頭顱灑熱血的為了什麼啊?
不就是老百姓能吃飽飯嗎?
他實在無法理解,就是把那些扶貧款買成糧食發下去,也不至於如此啊。
“哥,你有所不知啊,那點錢,都不夠給縣裡的各級乾部發福利的。”
徐明海冷笑了一聲,隨口便將自己今天分到的福利,如數家珍一般的說了一遍。
“於洪學這個王八犢子!臥草他八輩祖宗!”
徐明傑聽徐明海說完,整張臉都氣紫了。
他覺得自己就夠不是人了,可是跟於洪學一比,他簡直就是聖人呐。
“你!”
徐明傑用手一指邵陽,從隨身帶的皮包裡,掏出一摞百元大鈔,遞給邵陽道:“去,回縣裡或者鎮上,買肉!”
“每家每戶,平分!”
嗯?
邵陽愣了一下,皺眉打量著徐明傑,心裡暗道,這哥們有病吧?
夏風忍不住笑道:“明傑哥,冇這個必要,還是那句話,救急不救窮,一兩頓肉,解決不了什麼問題。”
“隻要你能把收糧的價格抬一抬,大家的生活就能寬裕不少啊。”
聽到這話,徐明傑仍然堅持道:“那是後話,先拿去買肉,就說夏縣長是專程來給大傢夥發福利的。”
邵陽一臉為難之色的看向了夏風。
夏風無奈的點了下頭,衝邵陽道:“去吧,徐總這個人情,我接了。”
“好。”
邵陽拿著一把肉串,接過徐明傑遞來的錢,邊走邊吃,推門走了出去。
在邵陽走後,徐明傑才掏出電話看了一眼,冇訊號。
猶豫了好半天,他才衝夏風道:“夏老弟,彆的我無能為力,畢竟公司還要運轉,我隻能做到,把倉儲費用也都打進收糧款裡。”
“至於能覈算到多少錢,我也不太清楚,但是我可以保證,這趟生意,我分文不賺。”
“還有你說的玉米棒,等回到縣裡,我立即派人解決,最多一個星期,你在縣裡等我的訊息就行。”
聽到這話,夏風站起身來,握著徐明傑的手道:“明傑哥,我代表永安縣八十萬老百姓,向你表示感謝啊!”
徐明傑輕笑了一聲,搖頭道:“感謝我有個屁用啊,關鍵是今年這個坎好過,明年怎麼辦呐?”
“我就覺得,於洪學就特麼是個毒瘤啊!”
“按這個王八羔子的搞法,永安縣這輩子也富不起來啊!”
夏風隻是咧嘴一笑,並未接他的話茬,而是轉頭看向了徐明海道:“明海,這肉串的味道還可以吧?”
“香!”
徐明海和夏風心照不宣的說道。
在這個地方議論於洪學的功過,可就有些不妥了。
誰知道張村長究竟是誰的人?
而且,事成於密,敗於泄啊。
見夏風和徐明海都諱莫如深,徐明傑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。
隨後便也圍坐在烤爐邊上,大口吃起了肉串。
時間不大,除著一陣汽車的轟鳴聲傳來,切諾基在門口停下之後,一輛小貨車,也跟著停在了門口。
車上裝的是上千斤的牛羊肉,隔著老遠,就能聞到那股肉腥味。
“張村長,把村乾部都叫過來,把肉稱一稱,按等份,分發給所有村民,但是……”
說到這,夏風麵色突然一寒,冷聲道:“所有領過縣裡福利的村乾部就不要分了吧,還有,如果讓我查出來,厚此薄彼,可彆怪我當場翻臉!”
張村長急忙起身道:“好,我這就去招集人手!”
說完,張村長便快步跑出了屋子。
直到張村長走後,徐明海才若有所思的道:“夏風哥,你看能不能通過林立華父子的案子,牽出於洪學,然後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夏風搖了搖頭道:“整件事,都與於洪學無關,他最多隻是用人失察,強行把他扯進來,隻會打草驚蛇。”
“想動他,就要從內部瓦解掉他在全縣公務員心目中的地位!”
“然後,自然有反噬他的時候,如果全縣都對他意見很大,省裡和市裡,必然會派人下來仔細調查。”
“到那個時候,就是於書記的末日來臨了。”
雖然前世夏風並未從政,但也很清楚,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。
於洪學的所作所為,上級領導部門,難道真的毫不知情嗎?
不可能!
但知情卻又不動他的原因,是為了維穩。
穩定大於一切!
可如果全縣的黨員乾部,都對於洪學不滿的時候,就說明他連維穩工作,都冇做好。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到那個時候,他挪用扶貧款的事,就會成為壓倒於洪學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無論這筆錢是他自己貪腐了,還是都以福利的形式,發給全縣的乾部了,都會被嚴鄭追責。
“夏風哥,你是說分化於洪學和全縣的乾部?這……這可能嗎?”
連徐明海都覺得,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。
最關鍵的是,於洪學和全縣的乾部,已經形成了一個利益共同體。
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呐。
冇有了於洪學,隻怕張村長也得過著,和石龍村其他村民一樣的苦日子了。
動人利益,就如sharen父母。
讓他們起來反對於洪學,隻怕難如登天呐。
“聽你夏風哥的準冇錯。”
徐明傑皺了下眉頭,冷聲嗬斥了徐明海一聲。
徐家動用那麼多關係,把徐明海送到永安縣來,就是讓他著夏風一起曆練成長的。
不是讓他來拆台唱反調的。
徐明海聞言,訕訕一笑道:“哥,我又不是不支援夏風的想法,就是覺得太難實現了。”
徐明傑聞言,也有些擔憂的看向了夏風。
老實說,他也冇看出來夏風能有什麼好辦法。
這對於任何人來說,都是死局。
正所謂,縣官不如現管,哪怕上級領導部門派人來巡查,整個永安縣,所有乾部,都對於洪學好評如潮。
誰能把他如何?
但不藉助外力,想撼動於洪學,就更不可能了。
“象棋裡有一招,叫天外飛仙。”
夏風淡淡一笑,隨後開口道:“想破這個局,說難也難,說簡單也易如反掌。”
“古人雲,不患寡,而患不均呐。”
“於洪學隻知道以利結人心,卻不知道,這是一把雙刃劍。”
“哪怕有一個鎮或者一個鄉,放棄縣裡的福利待遇,但實則到手的,不隻是吃喝,還有績效獎金拿,你們說,其他人如果得知了這個訊息,會怎麼樣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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