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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風扭頭看了徐明傑一眼,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。
徐明傑在京城吃的都是高檔館子,服務人員也都是旗袍大長腿,個個年輕漂亮。
哪像這箇中年婦女,土氣不說,臉上都已經有皺紋了,徐明傑有意見,實屬正常。
“你笑什麼!”
徐明傑眉頭都擰成了一個死疙瘩。
夏風卻是淡然一笑道:“明傑哥,將就一下吧,縣裡哪有那麼多旗袍大長腿?下車。”
說話間,夏風一拍徐明傑的肩膀,推開車門跳了下去。
徐明傑一臉生無可戀的神情,跟著夏風一起走下了車子。
這時,後麵徐明傑的車子,也緩緩停了下來。
徐明海和薑明宇等人,也跟著走下車子,朝小飯店走了過去。
看著暗黃的燈光,徐明傑滿眼嫌棄之色,這頓飯可能是他輩子,吃的最不爽的一頓飯了。
真搞不懂,永安縣裡也有飯店,為什麼偏跑到這麼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。
但既來之,則安之,即使心裡不滿意,他也隻能忍著。
跟在夏風身後,一路走進了小飯店。
此刻,飯桌前,已經放好了一個烤串爐子,旁邊的一張桌子上,堆放著不少肉串。
炭火把原本就不大的小飯店,烘烤的暖烘烘的。
夏風看了一眼中年婦女道:“張村長呢?來了嗎?”
中年婦女急忙點頭道:“縣長,我已經讓孩子去喊張村長了,一會就到。”
上一次,夏風到這來吃飯的時候,中年婦女並不知道夏風的身份,而這次,張村長可是特彆警告過她的,因此,中年婦女顯得特彆侷促。
夏風微笑道:“大姐,不用那麼拘謹,就像上次一樣就好。”
說話間,夏風搬了把椅子,坐在爐子邊上,一邊烤著肉串,一邊讓中年婦女上酒。
很快,中年婦女便給眾人各倒了一杯白酒,而後,便筆直的站在了旁邊,隨時準備著伺候夏風等人。
夏風將幾串烤好的肉串分給眾人,而後又給中年婦女也分幾串,隨後才微笑道:“大姐,不用站著,坐著就行。”
“我們今天過來吃飯,一方麵是你這比較有特色,另外一方麵,也是想簡單的瞭解一些情況。”
一邊說,夏風一邊轉頭看向了徐明傑道:“明傑哥,你知道這個村子的老百姓,過的都是什麼樣的生活嗎?”
徐明傑苦笑著搖了搖頭,鬨了半天,夏風這是帶他來體驗生活來了。
問題是,他又不是乾部,這個村子是窮是富,與他有什麼關係?
夏風輕歎了一聲,衝中年婦女道:“大姐,把咱們村的情況,簡單的說說。”
“啊?”
中年婦女聽到這話,嚇了一跳,急忙放下手裡的肉串,一臉緊張之色的道:“夏縣長,我……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啊。”
“要不,這肉串我還是不吃了吧……”
她是真怕說錯了話,惹張村長不高興,再給她們家穿小鞋,那就讓本來就很艱難的生活,雪上加霜了。
就在這時,房門一開,張村長還是穿著那件羊皮襖,邁步走進了房間。
“夏縣長。”
一進門,張村長便滿意的點了下頭。
今天下午,他特地把自家的燒些拿來了一些,因此,火炕暖烘烘的,屋子裡也不像平時那麼冷了。
“隨便坐,想吃什麼自己烤。”
夏風說著,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“謝謝夏縣長。”
張村長滿臉討好之色的坐在了夏風的對麵,主動承擔起了烤串師傅的角色。
“張村長,你不會是和這位大姐說過什麼吧?”
夏風一邊吃著肉串,一邊衝張村長說道。
“這個……”
張村長聞言,一臉尷尬的笑了笑,這話讓他怎麼說呢?
說冇有?
那是欺騙領導,要是承認了,那就是欺上瞞下。
“其實,你不用有什麼壓力,石龍村是全縣最窮的村,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到你們村來,那些虛假的東西,就冇必要了吧?”
夏風淡淡的開口道。
張村長聞言,沉沉的歎了口氣,扭頭看向了中年婦女道:“王雅琴,夏縣長問你什麼,你就隻管……”
夏風一擺手,衝張村長道:“不用她說了,你自己說說吧,村裡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啊?”
張村長看了一眼夏風,又看看徐明海,猶豫了好半天,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,才衝夏風道:“夏縣長,我們村的情況,其實您都瞭解……”
說著,他便將整個石龍村的情況,詳細的說了一遍,隨後才道:“實話說了吧,我們村現在不隻是冇有水井的問題,是老百姓能不能吃飽飯的問題。”
“本來我們村就地質沙化嚴重,耕地麵積最小,今年的主糧價格一下子掉了七分錢呐。”
“主糧的價格掉了,可是種子、化肥的價格一分都冇掉,反而漲了,這一進一出,大傢夥的日子都難啊。”
“不少戶已經開始算計著吃糧了,不然,明年收成之前,還有大半年要過,除去種糧之前需要準備的各種費用,所剩無幾啊。”
小主,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,後麵更精彩!“今年又不讓砍柴了,村口經常會有拉燒柴來賣的倒騎驢,一車柴夥,三十多塊錢,還都是林場伐木的邊角料,除了樹皮和細枝,根本冇劈柴啊。”
“一車最多能燒一個星期,這一個月下來,光燒火就得一百多塊錢,承受不起啊。要不是我從家裡拿了些劈柴過來,今天晚上的炕都得是涼的……”
說著,張村長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火炕。
聽完張村長的介紹之後,徐明傑眉頭緊鎖的道:“這都馬上千禧年了,你們……”
說到這,徐明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。
就在這時,那個五六歲的小男孩,倚在門口,眼巴巴的看著徐明傑手裡的肉串。
看著瘦得皮包骨的小男孩,以及他那那種渴望眼神,看得徐明傑心頭都是一陣辛酸。
夏風沉沉的歎了一口氣,轉頭看向徐明傑道:“明傑哥,老實說,救急不救窮,但是今年的情況太特殊了。”
“我也知道,你賺的也是辛苦錢,可是,能不能在能力範圍內,把收糧的價格提一提,再想想辦法,給我們縣裡運點玉米棒過來。”
“這東西,至少可以取暖呐,總不能眼看著村民們,都睡涼炕啊。”
徐明傑聞言,深吸了一口氣,站起身來,將自己手裡的一把肉串遞給了小男孩道:“拿著,吃吧。”
小男孩抬頭看向了王雅琴。
“這可不行啊,這些肉串都是村長買回來,招待貴客的……”
“冇事,我買的,吃吧。”
夏風淡淡的開口道。
“謝謝,謝謝夏縣長!”
王雅琴說話間,眼含著感激的淚水,深深的給夏風鞠了一躬之後,才咬著嘴唇,儘量控製著自己的眼淚,不讓它流出來,微微衝小男孩點了下頭。
看著狼吞虎嚥的小男孩,徐明傑詫異的問道:“這孩子多長時間冇吃肉了?”
“打生下來,也……也冇吃過幾次……”
王雅琴實在忍不住,手捂著口鼻,眼淚嘩的一下就流了出來。
徐明傑看到王雅琴的眼淚,心裡突然覺得一陣憋悶,沉吟了半晌,纔看向張村長道:“村裡都是這種情況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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