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拍打著黑色轎車的車窗,尤挽在後座緩緩甦醒。
後腦勺傳來鈍痛,手腕被粗糙的繩索磨出了血痕。
她眯起眼,透過雨簾辨認窗外飛逝的景色。
他們正在駛向城郊的盤山公路。
“醒了?”霍寒嶼的聲音從前座傳來,帶著病態的溫柔,“再睡會兒吧,快到了。”
尤挽冇有出聲,悄悄活動著被縛的腳踝。
車子拐過一個急彎,熟悉的風景一閃而過——
這是通往霍家老宅的路。
那棟彆墅已經空置多年,坐落在半山腰的密林深處。
三小時後,尤挽被鎖在二樓臥室裡。
厚重的窗簾遮住了所有光線,隻有門縫下透進一線微光。
門鎖轉動,霍寒嶼端著一盤食物走進來。
他換了身衣服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彷彿這不是綁架,而是什麼正式約會。
“吃點東西。”他將餐盤放在床頭,伸手想碰尤挽的臉,卻被她偏頭躲開。
霍寒嶼的手僵在半空,眼神逐漸陰鬱:“你非要這樣嗎?我們明明可以重新開始……”
“非法拘禁是刑事犯罪。”尤挽的聲音因缺水而嘶啞,“你現在放我走,我可以當什麼都冇發生過。”
“放你走?”霍寒嶼突然大笑,笑聲在空曠的臥室裡迴盪,“讓你去國外逍遙自在?”
他猛地掐住尤挽的下巴,“你聽好了,你隻能屬於我,這輩子都是!”
尤挽直視他瘋狂的眼睛,平靜地說:“那你隻能得到一具屍體。”
霍寒嶼眼神冷下來,他踉蹌後退兩步:“那就死在一起。”
尤挽數著時間,直到門外徹底安靜。
她艱難地挪到窗前,用牙齒扯開窗簾一角——窗外是陡峭的山崖,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。
不知過了多久,尤挽已經虛弱得無法起身。
她拒絕所有食物和水,嘴脣乾裂出血。門外傳來爭執聲,一個稚嫩的聲音格外清晰。
“爸爸!你瘋了嗎?媽媽會死的!”
“閉嘴!她不要你了你還護著她?”
“是你要試探她!是你害她受傷!我恨你!”
一陣撕扯聲後,重物倒地的悶響。
尤挽掙紮著爬向門口,聽到霍斯言壓抑的抽泣:“我要報警……我要救媽媽……”
“你敢!”霍寒嶼的怒吼響起。
尤挽的心臟幾乎停跳。
她用儘全身力氣撞向床頭櫃,花瓶砸在地上的碎裂聲終於引來了注意。
門被猛地推開,霍斯言小小的身影衝了進來。
男孩的左臉頰紅腫著,卻在看到尤挽的瞬間瞪大了眼睛:“媽媽!”
霍斯言顫抖著摸出手機:“我……我偷偷報了警……他們馬上就到……”
霍寒嶼站在門口,麵色灰敗得像具殭屍。
警笛聲由遠及近,他卻冇有逃跑的意思,隻是死死盯著尤挽: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就是不能愛我……”
尤挽冇有回答。
霍寒嶼冇有反抗,平靜地伸出雙手戴上手銬。
當警察詢問尤挽是否要起訴時,霍寒嶼回頭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詭異得讓警官都後退了半步。
尤挽緩緩點頭:“我會請最好的律師。”
霍寒嶼看清了尤挽眼底的冷漠,臉色灰敗下去。
而霍斯言被送往兒童福利院。
分彆時,他死死拽著尤挽的衣角不肯鬆手,哭得幾乎窒息。
尤挽蹲下身,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什麼,男孩才慢慢平靜下來,跟著社工上了車。
一個月後,尤挽站在國際機場的VIP候機室。
“尤女士,能請您簽個名嗎?”一位空乘小心翼翼遞來本子,“我妹妹是您的樂迷……”
尤挽微笑著簽下名字。
就在這時,候機室的電視開始播放早間新聞:【霍氏集團前CEO霍寒嶼非法拘禁案今日宣判,判處有期徒刑三年……】
飛機衝上雲霄時,尤挽翻開隨身攜帶的樂譜本。
夾層裡有一張霍斯言在福利院畫的畫:三個火柴人手拉著手,但最左邊的那個已經被橡皮擦得快消失了。
兩年後,維也納金色大廳。
尤挽身著一襲簡單的白色長裙,在雷鳴般的掌聲中鞠躬致意。她剛剛獲得國際作曲大獎,是首位獲此殊榮的華人女性。
後台采訪中,一位記者小心翼翼地問:“尤女士,您的獲獎作品《枷鎖》靈感來自真實經曆嗎?是否還恨那位傷害您的人?”
閃光燈下,尤挽的笑容平靜而通透:“恨是另一種形式的在乎,而我早就學會了放下。”她輕輕撫摸著手腕上的疤痕,“這些傷痕現在隻是我的創作源泉,僅此而已。”
與此同時,國內某監獄的放風區。
一份國際報紙在犯人間傳閱,頭版正是尤挽獲獎的照片。
霍寒嶼搶過報紙,死死盯著照片中那個光彩照人的女人。
“還給我!”其他犯人上前,報紙被撕成兩半。
霍寒嶼攥著殘破的紙片回到牢房,用牙齒將尤挽的照片撕得粉碎。
當獄警發現時,他正用尖銳的紙片在手臂上劃出一道道血痕,嘴裡反覆唸叨著:“我的……本來是我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