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順著工作室的玻璃窗蜿蜒而下,尤挽站在調音台前,指尖隨著耳機裡的旋律輕輕敲擊桌麵。
突然,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工作。
“尤老師,有個孩子在前台……”助理神色複雜地推開門,“他說是您兒子。”
尤挽的手指頓在半空。
她緩緩摘下耳機,透過半開的門縫,看到渾身濕透的霍斯言站在前台處,校服褲腿上沾滿泥水,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被雨水打濕的作業本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她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。
霍斯言幾乎是衝進錄音室的,小小的身軀在昂貴的裝置間顯得格外單薄。
他仰起臉,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往下淌:“媽媽……我終於找到你了,我考試得了滿分……你看……”
他顫抖著翻開作業本,裡麵的字跡已經被雨水暈開,但那個鮮紅的“100分”依然清晰可見。
尤挽記得,曾經她承諾過,隻要霍斯言考滿分,就帶他去迪士尼。
尤挽接過作業本,神色冷漠,“怎麼冇去上學?”
“我……我偷跑出來的……”霍斯言突然撲通跪下,小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角,“媽媽你回來好不好?我保證再也不和爸爸一起欺負了!我以後隻聽你的話!”
錄音室裡安靜得可怕,隻有雨水敲打窗戶的聲音。
尤挽蹲下身,與兒子平視,卻冇有扶他起來。
“霍斯言,你知道為什麼我一定要離開嗎?”
霍斯言慌亂地搖頭,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:\"因為我和爸爸對你不好,明明愛你卻還要欺負你……但是我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\"
“不。”尤挽的聲音很輕,“你還是冇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。”
她從抽屜裡取出一疊照片,攤在地上——
全是霍家書房裡那些偷拍的影像,還有霍斯言收集她頭髮的玻璃瓶照片。
“健康的孩子不會收集母親的頭髮,正常的丈夫不會監視妻子的一舉一動。”她指向窗外雨幕中隱約可見的學校屋頂,“今天那裡有親子活動,我帶你去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愛。”
學校活動室裡充滿歡聲笑語。
尤挽帶著霍斯言站在角落,看著那些父母將孩子高高舉起,聽著那些毫無保留的誇讚與鼓勵。
“媽媽,那個小女孩摔倒了……”霍斯言突然小聲說。
尤挽看著不遠處,一個約莫四歲的小女孩跌坐在地上,她的母親立刻蹲下身,卻冇有急著扶她:“寶貝,自己可以站起來嗎?媽媽在這裡等你。”
小女孩破涕為笑,自己爬了起來,撲進母親張開的懷抱。
霍斯言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小手不自覺地抓緊了尤挽的手指:“她媽媽……不擔心她跑掉嗎?”
“真正的愛不是束縛,而是信任。就像風箏,線攥得太緊,反而會斷。”
霍斯言似懂非懂地點頭,眼神卻逐漸變得迷茫。
就在這時,活動室的門被猛地推開,霍寒嶼帶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。
“霍斯言!”他的怒吼讓整個房間瞬間安靜。幾個孩子被嚇到,躲進了父母懷裡。
霍寒嶼大步走來,一把拽住霍斯言的手腕:“誰準你逃學的?”
霍斯言被拽得踉蹌了一下,卻突然掙紮起來:“我不回去!我要和媽媽在一起!”
尤挽鬆開手。
她選擇無視霍寒嶼和霍斯言熾熱的眼神,轉身離開。
回程的車上,霍斯言縮在角落,小聲啜泣著。
霍寒嶼回想著方纔尤挽冷漠的眼神,煩躁地鬆了鬆領帶,“什麼事?”
電話那頭,律師的聲音充滿焦慮:\"霍總,不好了!林氏集團剛剛放出訊息,說掌握了我們非法監控的證據!董事會要求緊急會議!\"
霍寒嶼的指節捏得發白。
三天後,娛樂炸開了鍋。
《尤挽發文,控訴前夫精神虐待》。
文章詳細列出了霍寒嶼多年來對尤挽的病態控製,全網嘩然!
那天深夜,尤挽在工作室加班到很晚。
當她關上燈準備離開時,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。
“挽挽……”霍寒嶼靠在門框上,領帶鬆散,眼睛裡佈滿血絲,“……現在你滿意了?”
尤挽開口:“請你離開。”
“我問你滿意了嗎!”霍寒嶼突然暴起,一拳砸在牆上。
尤挽的表情絲毫未變:“我隻是讓真相大白於天下。”
霍寒嶼突然笑了,那笑聲比哭還難聽:“怎樣你才能回來?”
他踉蹌著上前,想要抓住尤挽的手,“你要什麼?我的命嗎?”
尤挽退後一步,避開他的觸碰:“除非我死的那天。”
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,“畢竟,隻有死物纔會永遠屬於你們,不是嗎?”
霍寒嶼似乎是被這話震到,離開時,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站在燈光下的尤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