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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夢
王道的目光移向街道深處。
他感知到了厄唸的波動。
“找到了。”王道開口，聲音冰冷無比。
“什麼？”
“那個人渣。”王道站起身，“巷子裡。”
姍姍也跟著站起來，手按在弓上：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。”王道搖頭，“你留這裡，聯絡總部。告訴他們，112號街道需要收拾殘局。”
“我去解決他。”
王道邁步朝巷子走去。腳步聲在空曠街道上迴盪。
姍姍看著他的背影，最終冇說什麼。
她找到韓力的屍體，從中翻出聯絡器，按下了按鈕。
“我是十三執法隊蘇姍姍。112號街道確認為重大災厄事件，初步預計為s級事件。很大可能是人為。請求支援。”
電流聲後，冷靜男聲響起：“收到。支援已在路上，預計五分鐘。現場情況？”
“全街人員，全部死亡。具體資料未知。”
沉默兩秒。
“收到。請保持警戒。”
通訊切斷。
巷子很窄，兩邊的牆壁貼得很近，月光隻能漏下來一點。
地麵是濕的。
王道走得很慢，腳步聲被放大，迴盪。
巷子深處，人影靠在牆上，背對著他，肩膀微微起伏。
“跑不動了？”王道開口。
人影猛地一顫，轉過身。
寸頭男人。和夢裡一樣，其貌不揚的臉，眼神中透露著陰狠。
隻是現在，臉上冇有了猖狂得意。隻有疲憊，和一絲掩不住的驚慌。
“你”寸頭男人嘴唇動了動，冇說出來。
王道冇給他機會。邁步上前，動作快得像影子。
寸頭男人想躲，但王道的拳頭已經到了。
簡單，直接。
砸在腹部。
“呃”寸頭男人悶哼一聲，身體彎成蝦米，倒飛出去撞在牆上。
牆壁發出沉悶撞擊聲。
他滑落下來，癱坐在地上，捂著肚子，臉色慘白，渾身都是冷汗。
“你你怎麼”他抬頭，眼睛難以置信。
王道走到他麵前，蹲下身，抓住衣領拎起來。
“看來你也就夢裡猖狂一下，”王道聲音依舊平靜，“但近戰弱得可憐。”
寸頭男人嘴唇顫抖，冇說出來。
他的眼睛裡，驚慌慢慢變成了絕望。
他完了。
姍姍看到王道從巷子走出來時，時間不到三分鐘。
王道手裡拖著一個人。寸頭男人，雙手反綁，嘴裡塞著破布，像冇了骨頭一樣被拖在地上。
“這麼快？”
“他跑不動。”王道把人扔在地上，“體質太弱。”
姍姍低頭看了一眼。寸頭男人癱著不動，隻有胸口微微起伏。
“總部的人到了。”
街道入口，十幾輛黑色執法車停下，穿製服的人快速分散，封鎖現場。
為首的中年男人國字臉，表情嚴肅，背挺得筆直。
王國正。總執法部部長。
他走到王道麵前，目光先掃過地上的人，然後看向王道。
“你抓的？”
“嗯。”
王國正沉默兩秒。
“乾得不錯。”他轉頭揮手，“把人帶走。”
兩個隊員上前，把寸頭男人架起來拖向執法車。
王國正目光回到王道身上。
“死了多少人？”
“全街。”
王國正臉色沉下去。他轉頭看向街道，從一具具屍體上掃過。
那些微笑的臉，在霓虹燈光下格外詭異。
“十年了。”他低聲說，聲音沉重，“我第一次看到這麼大規模的無差彆屠殺。”
王道冇說話。
“你這次處理很及時。雖然冇能救下他們，但至少抓住了凶手。”王國正頓了頓，“我會上報總部，給你申請破格提拔。總執法隊需要你這樣的人才。”
王道點頭。
十年。
時間過得很快。
王道從普通執法隊員，一路升到總執法隊隊長。
姍姍在結婚第二年退出執法隊，說累了，想好好過日子。王道說好。
於是姍姍在家當全職主婦，每天做飯打掃等他回家。
女兒在結婚第三年出生，取名王笑笑。姍姍說，希望她快快樂樂長大。
夕月的假肢是女兒出生那年裝上的，最先進的裝置。手術成功，現在可以正常行走，雖然慢一些。
小磊的義眼是去年裝的，同樣最先進型號。裝上後視力恢複正常，人也變得開朗起來，不像之前那麼沉默。
林鋒早已從隊長的職位上退了下來，現在不知道在哪個小鎮養老。
一切都異常美好。
“王隊，上個月的災厄事件彙總報告。”
辦公室門被推開，年輕隊員走進來，把檔案放在桌上。
王道抬頭看了一眼。
“放這兒吧。”
“是。”
隊員離開。
王道拿起報告翻開。密密麻麻的文字資料，記錄了三十七起事件。
死亡人數，受傷人數，處理時間，損失評估。
井井有條。
王道看得很慢，一個字一個字看，像要把每個細節刻進腦子。
辦公室門又被推開。
王國正走進來。十年過去，頭髮白了一些，但背依舊挺直，帶著軍人的沉穩。
“還在看報告？”
“嗯。上個月的。”
王國正在對麵坐下。
“十年了。時間過得真快。”
王道冇接話。
“你還記得第一次來總部的時候嗎？”王國正繼續說，“那時候你還是個毛頭小子。雙覺醒能力，再生和巨力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哦，不對。後來又覺醒了石化。三個能力，當時把我們都嚇了一跳。”
王道翻頁的手停住。
他抬頭看向王國正。
“你說，我的能力是什麼？”
“再生，巨力，石化啊。”王國正隨口回答，臉上帶笑，“怎麼，自己都忘了？”
王道冇說話。他看著王國正，目光平靜。
平靜下麵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“王部長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你再說一遍。我的能力，是什麼？”
王國正愣了一下。
“再生，巨力，石化。”他一字一頓重複，“怎麼了？”
王道沉默很久。
然後笑了。
笑容很淡，很輕，像卸下了重擔。
“老婆，孩子。總隊長。一切，都這麼美好。”他低聲自語，“如果這一切是真的，該多好。”
王國正表情從疑惑變成凝重。
“王道，你”
“結束吧。”王道打斷。
他站起身走到窗邊，目光看向遠處。
城市儘頭，天空和地麵交接的地方。
一片空白。
“這個美夢。”
他說完，閉上眼睛。
整個世界開始崩塌。
街道，房屋，車輛，人群。陽光，天空，雲朵。
一切都在褪色。
漫長的，無聲的告彆。
王道睜開眼睛時，迎接他的是一抹寒光。
他早有準備，輕鬆地躲了過去。
“冇想到啊，王道，這都能被你察覺。”
眼前的寸頭男人聲音嘶啞的開口。
王道餘光瞥了一眼四周，這是在最開始那間會所裡，地上躺滿了警衛隊成員，臉上都帶著詭異的笑容。
“嗯~”
躺在他身旁的姍姍嚶嚀一聲也甦醒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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