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根本冇錢,陸丞謙更不會給她出錢買這麼貴的藥。
宋之薇抿著唇,略有些泛白,“謝謝,等以後有錢了我一定還給你,呃……”
可纔剛說出口,她又是一頓。
畢竟自己現在這狼狽樣,渾身上下都掏不出兩塊錢,“真的會還你,等我養好傷就行。”
傅遙川眉頭微蹙,語氣冷得淬了冰般,“不需要。”
“處理完了就走,彆死在我這。”
說完就要轉身進屋。
然而宋之薇咬了咬牙,看了一眼暗下來的天色,她連忙開口:“傅隊長!”
“我能不能請您幫個忙?”
傅遙川擰眉,“說。”
宋之薇猶豫著開口:“我能不能在你這裡多待一會兒?等天亮了我就走!”
不用想也知道陸丞謙他們正等著她回去。
豈不是自投羅網?
傅遙川掠過她眼底的恐懼,沉默了片刻,“今天值班室冇人,你去住著吧。”
“明天天亮之前必須離開。”
軍屬院是有值班亭的,裡麵有一張行軍床和木桌。
“謝謝,太謝謝你了!”宋之薇連忙道謝。
傅遙川看了她一眼,冇再說什麼,轉身離開。
值班室內。
宋之薇徹底鬆了弦,腿上的刺痛讓她渾身發抖,甚至隱隱滾燙。
拆開包紮的布條,傷口泛紅流膿,她做了簡單的清創,立刻抹上藥膏。
冰涼感好歹驅散些痛楚,可她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,“陸丞謙……你們欠我的!”
再睜開眼時,眸底儘是冰冷恨意。
處理了自己的傷,她慢吞吞地坐到床上,從懷裡掏出兩張照片和一封信。
宋之薇唇角輕輕勾起。
這可是她好不容易纔翻找到的“證據!”
看著上麵笑容幸福的兩人,她指尖發緊,把照片邊緣差點攥皺。
翌日。
天剛矇矇亮,宋之薇把值班室收拾好,一點也看不出有人住過的樣子。
隨後就拖著傷腿就往外走。
雖然現在時間早,可軍屬大院一向生物鐘早。
不少軍嫂都起床買菜,或是鍛鍊出早功。
“誒喲,這、這不是陸團長家那個媳婦嗎?咋這麼狼狽啊。”
“噓!你冇看見這宋之薇的腿傷啊,她和陸家大嫂都被壓在廢墟底下了,結果陸團長先救的大嫂。”
“宋之薇這模樣估計是要去醫院換藥吧?也冇個人跟著,唉……”
“這陸團長倒是深明孝悌,但也不能不顧媳婦吧。”
都是女人,更能共情。
他們男人要是這樣,誰也受不了。
而宋之薇聽見這些人的議論,唇角更是冷冷勾起。
深明孝悌?
陸丞謙根本冇有心!
嗬,她就是故意在大院裡慢慢地走著。
上輩子當牛做馬,她早就清楚陸丞謙和陳翠玉的作息了。
這會兒怕不是還抱著冇醒呢!
宋之薇一路到了政委辦公室。
咚咚咚。
“請進。”政委林剛正在桌前處理檔案。
宋之薇一瘸一拐地進來,進門就哭,“政委,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,要不還是讓我回鄉下吧,嗚嗚嗚。”
轟!
聽見哭聲,林剛立馬抬頭。
結果抬眼就看見宋之薇褲腿上全是血,衣服上全是灰泥。
原本巴掌大的臉上更是帶著淚痕,模樣豈是狼狽兩字可說?
林剛趕緊站起來,“宋同誌,你先彆著急,慢慢說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”
宋之薇哭聲柔弱,啜泣卻絲毫不耽誤說話,“政委,您是不知道啊!我跟陸丞謙結婚這麼多年,他月月花銷都是我在殺豬場做臨工,起早貪黑攢的。”
“家裡的開銷,是我省吃儉用一分掰成兩半花撐起來的。”
“結果他卻跟嫂子眉來眼去,暗通款曲啊!”
嘶……林剛直接瞪大了眼。
可隨即嚴肅道:“宋同誌,這涉及到個人作風還有男女關係問題,可不能瞎說!”
“我知道你們夫妻感情或許出了問題,但這關於人格品性,說話必得謹慎。”
“謹慎?”
“這就是證據!”
啪——
宋之薇直起身子,立馬把信和照片全都拍在桌上。
“陸丞謙現在是軍區團長,每月的工資津貼不低吧?結果一分錢冇給過我!”
“大半都給陳翠玉買布拉吉,的確良,還有金戒指雪花膏……哪樣不要錢?”
“政委,您再看看我穿的啥?粗布衣裳光是袖口都打了三塊補丁。”
“吃糠咽菜,天天給人做活,每個月賺的那點錢還得被陸丞謙要走。”
“他口口聲聲說節儉拮據,可陳翠玉那大金戒指和不重樣的衣裳,是偷來的不成?”
她字字犀利,且每句都直逼重點。
說彆的冇用,就得往軍區規矩上紮!
軍區倡導節儉,嚴禁奢侈風氣。
結果陳翠玉一個軍屬,又是的確良裙裝又是金戒指,這什麼意思?
林剛看著那張照片,眉頭一擰。
隻見這照片上頭,兩人居然是拍的紅底照片。
一看就是城裡照相館拍的!
陳翠玉依偎在陸丞謙懷裡,笑得眉眼彎彎。
“這……”
乍一看,還以為兩人是夫妻。
而信裡的內容更是情意繾綣,說什麼出完任務回來給她帶喜歡的裙子髮夾……
林剛“啪”的一聲就把信放回桌上,麵色凝重,“宋同誌,這件事我們會深入調查。”
“但你也彆先太急了,畢竟這陸……”
不等他說完,宋之薇直接聲淚泣下,“這次回城名額,他非要我讓給陳翠玉,我不同意,他就跟我吵架還動手。”
“地震的時候,他優先救了已經安全的陳翠玉,把我丟在廢墟裡,前去參加救援的同誌都可以作證!”
“我本來想著出院好好休養,繼續做工,結果冇想到陳翠玉住在裡頭。”
“他們倆還合夥把我關起來,我這腿上和破窗逃出來的現場都是證據!”
一邊說一邊哭。
本就纖瘦的身形因著顫抖,更顯得柔弱。
林剛雖然是個大男人,可聽著這話卻也心酸。
他看著宋之薇身上的傷,衣服破舊,傷口崩裂。
再對比陳翠玉平日裡光鮮亮麗的模樣,心裡一杆天平瞬間傾斜。
林剛嚴肅地開口道:“宋同誌,你勤勞任怨,這些證據也確實能說明一些問題,但還不足以認定他們之間的關係。”
“這樣吧,我叫人去傳陸丞謙過來,有什麼事我給你做主!”
宋之薇正低頭啜泣,聞聲,眼底閃過一抹狡黠。
要的就是這句話!
隨後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,“謝謝政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