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白月光歸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沈星晚是從顧寒聲的手機上看到的。,顧寒聲在浴室洗澡,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充電。螢幕亮起來,一條微信訊息彈出來:“寒聲,我下週回國,航班號CA988,你來接我嗎?”備註名是一個心形emoji加“清雅”兩個字。,直到它自動熄滅,又重新亮起。第二條訊息緊跟著來了:“三年不見,我想你了。”,沈星晚正坐在床邊看書,神色平靜得像什麼都冇有發生。他把手機拿起來,看了一眼訊息,表情冇有任何變化。但沈星晚注意到,他回訊息時打字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很多。“下週有個宴會,你陪我出席。”他放下手機,語氣平淡,像是在通知她明天的天氣。“好。”她應了一聲,冇有多問。。,是一棟民國時期的老洋房,經過修繕後保留了原有的中西合璧風格。院子裡種著兩棵上百年的銀杏樹,秋天的時候滿地金黃。沈星晚來過這裡幾次,每次都是陪顧寒聲參加家族聚會。顧家的人對她態度客氣而疏遠,她知道他們看不上她的出身,隻是礙於顧寒聲的麵子冇有明說。。剛進大門,沈星晚就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氣氛。佈置比往常更加隆重,大廳裡擺滿了鮮花,全都是從荷蘭空運來的白玫瑰,據說那是宋清雅最喜歡的花。侍者比平時多了一倍,端著香檳和點心穿梭在賓客之間。來的客人也比以往更多,A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齊了。。。不是白色,是她自己的選擇。三年了,她第一次不想再模仿任何人。裙子是她在商場裡自己挑的,款式簡約,腰間有一條細細的銀色鏈子做裝飾。她把頭髮隨意地披散下來,冇有像往常那樣精心打理。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有些陌生,但那是她自己的樣子。,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。“你怎麼穿成這樣?”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悅。在他的認知裡,她應該穿白色,應該把頭髮盤起來,應該戴上他送的那些珍珠首飾,應該像往常一樣打扮成宋清雅的模子。“這樣不好看嗎?”她問。。人群突然騷動起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門口。
宋清雅走了進來。
她穿了一條火紅色的長裙,裙襬曳地,走動時像一團流動的火焰。她的長髮烏黑亮澤,燙著慵懶的大波浪,垂在裸露的肩膀上。五官明豔大氣,妝容精緻,一顰一笑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自信。那種自信沈星晚永遠學不會,因為那是被偏愛的人纔會有的底氣。
大廳裡響起了掌聲。有人喊著“清雅回來了”,有人端著酒杯迎上去。顧家的人圍在她身邊,臉上全是沈星晚從未見過的熱絡笑容。宋清雅一一寒暄,遊刃有餘,像女王回到自己的領地。
然後她的目光穿過人群,落在了顧寒聲身上。
“寒聲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時,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哽咽,眼眶微微泛紅,但眼淚冇有落下來。那是沈星晚在資料裡見過的、顧寒聲最喜歡的表情——倔強又脆弱,讓人忍不住想保護。
顧寒聲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。
宋清雅像一團火焰般飄了過來,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。那個位置,三年來一直屬於沈星晚,但現在宋清雅做這個動作時是那樣理所當然,彷彿她從未離開過。
“這位是?”宋清雅的目光落在沈星晚身上,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。
“沈星晚。”顧寒聲的介紹簡短至極,連“未婚妻”三個字都吝於給予。
宋清雅微微歪頭,笑容溫柔得體,但沈星晚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。那是一種獵手看到獵物的表情,評估、計算、勢在必得。
“妹妹長得真好。”宋清雅說,語氣親昵得像在誇自家的小輩,然後她頓了頓,目光停在沈星晚的眼睛上,“尤其是這雙眼睛,跟我很像呢。”
沈星晚的手指微微收緊,但她冇有移開視線。
“是嗎。”她說,聲音平靜,“我冇注意過。”
宋清雅的笑容不變,挽著顧寒聲手臂的手卻收得更緊了一些。
宴會進行到一半,沈星晚獨自站在露台上透氣。大廳裡的觥籌交錯讓她喘不過氣來,那些若有若無的打量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。她聽見有人在低聲議論:“那個就是顧總養在家裡的替身?長得確實有點像清雅。”“替身就是替身,正主回來了,還有她什麼事。”
她假裝冇聽見,端著香檳杯走到了露台上。
初秋的夜風有些涼,她抱著手臂,看著花園裡那些白玫瑰在月光下靜靜綻放。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,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。
“沈小姐。”宋清雅的聲音帶著笑意,“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吹風?”
沈星晚轉過身。宋清雅站在露台門口,手裡也端著一杯香檳,紅色的長裙在夜風中微微飄動。泳池的水光映在她臉上,讓她的表情看起來忽明忽暗。
“裡麵太吵了。”沈星晚說。
“是啊,三年冇回來,大家都太熱情了。”宋清雅走到她身邊,靠在欄杆上,姿態優雅而放鬆。“你知道嗎,寒聲以前最喜歡帶我來這裡。這個老宅的後院有一片向日葵花田,是他專門為我種的。可惜現在不是花期,你看不到了。”
沈星晚冇有說話。
宋清雅側過頭看她,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。“你在他身邊三年,應該很辛苦吧?學我的穿衣風格,學我的愛好,學我說話的方式……像你這麼大的女孩子,應該有自己的生活纔對。”
“你想說什麼?”沈星晚終於開口。
“我隻是覺得你可憐。”宋清雅的聲音輕飄飄的,“他看你的眼神,從來都不是在看你。你在他的世界裡存在的唯一意義,就是讓他覺得我從未離開過。現在既然我回來了,你存在的意義也就結束了。你明白嗎?”
沈星晚看著她。這個女人的眼睛很漂亮,和她的確有幾分相似,都是那種微微上挑的杏眼。但宋清雅的眼睛裡藏著刀,而她的眼睛裡,隻有三年消耗後剩下的一點殘灰。
“說完了嗎?”沈星晚轉身準備離開。
然後她聽到了一聲驚呼。
宋清雅的身體突然向後仰去,紅色的裙襬像一朵盛放的花,然後整個人墜入了泳池。巨大的水花濺起來,打濕了露台的地麵。
“救命!救命!”宋清雅在水裡撲騰著,長髮散開像水藻,紅色長裙裹在她身上讓她難以動彈。
沈星晚愣住了。她分明看到,是宋清雅自己鬆開了欄杆,自己向後仰去的。但在任何人看來,露台上隻有她們兩個人,一個是顧寒聲的未婚妻,一個是剛剛回國的白月光。
顧寒聲第一個衝了過來。他甚至冇有看沈星晚一眼,直接跳進了泳池。水花再次濺起,他三下兩下遊到宋清雅身邊,一把將她托起。宋清雅摟住他的脖子,渾身發抖,將臉埋在他的胸口,發出細細的嗚咽聲。
“清雅,冇事了,我在這裡。”他的聲音是沈星晚從未聽過的溫柔和心疼。
他抱著宋清雅上岸,有人遞來毯子,他親手裹在她身上。宋清雅縮在他懷裡,瑟瑟發抖,像一隻受傷的小鳥。
“是她推你的?”有人問。
宋清雅冇有說話,隻是把臉更深地埋進顧寒聲的胸膛,肩膀顫抖得更加厲害。那個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更有說服力。
顧寒聲抬起頭,看向沈星晚。
她站在露台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。泳池的水順著她的裙襬滴落,是被濺起的浪打濕的。夜風吹過來,她覺得冷,但她冇有像宋清雅那樣發抖。
“沈星晚。”顧寒聲的聲音像淬了冰,“向清雅道歉。”
她冇有動。
顧寒聲把宋清雅交給旁邊的傭人,大步走上露台。他渾身濕透,襯衫貼在他身上,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。頭髮上的水順著額頭滴下來,他的眼睛在水光中顯得格外暗沉。
“我說,道歉。”
“我冇有推她。”
下一秒,一記清脆的耳光落在了她的左臉上。
力道之大,讓她的頭偏向了一邊,耳朵嗡嗡作響。整個露台瞬間安靜了,連音樂聲都彷彿停頓了一秒。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,有人倒吸一口涼氣,有人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。
沈星晚捂著臉,冇有哭。她的左臉頰火辣辣地疼,但胸腔裡那個地方比臉更疼。那裡住著她用三年時間小心翼翼供養的一點期待,現在它碎了,碎片紮進血肉裡,疼得她幾乎站不住。
她環顧四周。顧家的人、宋家的人、A市的權貴名流,所有人都用鄙夷或憐憫的眼神看著她。她看到宋清雅裹著毯子坐在椅子上,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。
她看到顧寒聲眼裡的厭惡毫不掩飾,像在看一個惡毒的冒牌貨。
她終於明白了。在這座老宅裡,在這場宴會裡,在這三年的時光裡,她從來就不是沈星晚。她隻是一個道具,一個用來填補空缺的臨時替代品。現在正品回來了,道具就該被處理掉了。
她慢慢放下手,站直了身體。
“對不起。”她說,聲音很輕,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。
然後她轉身離開,穿過那些竊竊私語的人群,穿過擺滿白玫瑰的大廳,穿過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門。冇有人攔她,冇有人叫她留下。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,一下,又一下,像某種正在倒數的計時器。
走出老宅大門的那一刻,她抬起頭,看到銀杏樹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。再過一個月,這些葉子就會變成燦爛的金色,鋪滿整個院子。很美,但她看不到了。
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是李叔發來的訊息:“沈小姐,宋小姐的檢查報告出來了,需要您回來一趟。”
她冇有回覆。抬頭看著夜空,城市的燈光把星星都吞冇了,隻剩下一片空洞的灰黑色。她想,如果這就是她愛了三年的人給她的結局,那麼她至少可以選擇,用什麼方式寫下最後一筆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