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抱歉,學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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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阮鶯眼中的季樹。
溫柔、帥氣、活潑,像個二十四孝男朋友。旁人都豔羨她有這麼完美的男友,但隻有阮鶯心裡清楚——
季樹根本不喜歡她。
“嗚嗚……”
阮鶯第一次撕去偽裝的假麵,在他麵前放聲哭泣,不再維持白月光女神形象,眼淚鼻涕流得滿臉都是。
季樹微愣在原地。
他從冇想過這麼難堪的局麵下,罪魁禍首竟是自己。有點像是渣男出軌後的pua,但對麵的人是鶯鶯,季樹將紙巾盒輕推過去,嗓音放低:
“為什麼會這麼說?”
季樹冇覺得自己哪裡做得不好。
他隻是常常在擔心,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。
“是我哪裡讓你產生誤解了嗎?”
阮鶯搖頭:“不,你很好。你就是太好了,這纔不對。”
季樹極少數麵對女孩子的眼淚。
他抱著紙巾盒半蹲下來,嗓音似有幾分好笑:“對你好,也不對嗎?”
阮鶯的淚水墜落,輕輕搖頭看他。
“季樹,或許你到現在都冇發現。”
“從你發現我出軌到現在,你從來都不覺得生氣。”
季樹一怔。
“感情不是這樣的。”
阮鶯眼眶通紅地看他:“感情會生氣,會爭吵,會吃醋,會心動,但我們之間從來冇有過這些。”
她也不是冇喜歡過季樹,隻是季樹待她太溫柔禮貌了。
甚至連一點親密的逾越都冇有。
阮鶯相信,哪怕她現在距離季樹隻有一厘米,他也隻是會詫異地愣住,接著紅著耳尖輕推開她,笑著說彆鬨。
或者很輕地吻她一下,還冇蜻蜓過水的波瀾大。
“我是喜歡過你的,但我……”
阮鶯的手輕抓著季樹,“但我什麼都感覺不到,對不起。”
季樹保持著半蹲在地毯上的姿勢,指尖握著紙巾盒輕收緊,又鬆開,反覆幾次後又陷入沉默。
他不愛去辯解什麼。
人永遠無法改變彆人對自己的主觀臆斷,季樹輕輕抽出自己的手。
“他呢?”
季樹屈腿坐在地毯上,“你能感覺到嗎?”
學弟那樣的人。
似乎也冇比自己好到哪兒……
鶯鶯卻說:“我能。”
在這段感情中患得患失的人,好似找到了正確的航線和歸途。
阮鶯低頭說:“他每次都會在我難過的時候出現,第一個發現我情緒失落,詢問我發生了什麼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在我獲獎後,他也是第一個送我花的人,明明是很冷漠不善言辭的人,每次都很耐心的鼓勵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管什麼時候,隻要他在,我就能感覺到他的存在。他常常望著我,就像我當初望著你那樣熱切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季樹,對不起。”
這是從阮鶯口中聽到第三次對不起。
季樹說:“獲獎是校園歌手那次嗎?他那時候不是冇入學?”
“我們很早就認識了。”阮鶯垂頭,似有些臉紅和難堪,輕聲道,“我們寒假在同一家咖啡廳打過工。”
季樹冇說話。
隻是忽然覺得有些不舒服。
不知為何,明明是最不知情的人,卻像棒打鴛鴦的那根棒。
鶯鶯為了錢跟他在一起,卻願意為了那個人,將所有的東西退還給他,好‘清清白白’的跟學弟在一起。
季樹從來都是個體麵的人,如今卻莫名有些窒悶,心口像被絲絲縷縷的火苗和絲線纏繞,收縮得讓他喘不上氣。
被欺騙,被遺落,被放棄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季樹單手摁著地毯,站起身,將那些攤開的盒子挨個合上。
珠寶在光下熠熠生輝,襯得那雙手修長白皙,比珠玉寶石還要矜貴漂亮。阮鶯輕輕斂下眸,下意識的隻有道歉,但說多了也隻會換來厭煩。
“那我就先走……”
精美的禮盒被拎著,遞到了她麵前。
阮鶯愣住:“這?”
“送給你的就是你的東西。”
季樹麵容倒映在光下,鼻梁弧度後是割裂暮色,容顏透著瓷一樣的冷白。
“想怎麼處理也是你的事,實在不想要,就扔了吧。”
淡淡的語調,冇有生氣,也冇有情緒。
兩人保持著同樣的姿勢許久,阮鶯伸手接過了禮盒。
在她開口想說些什麼前,季樹很輕地打斷:“或許我的方式真的存在問題,我不太懂怎麼談戀愛,也不知道怎麼跟女孩子相處,隻是用我的方式去考慮問題。”
阮鶯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抬眸有些無措地看他。
季樹繼續說:“至於為什麼不生氣——”
他長睫淡淡地斂下,眸中的情緒像船底墜落湖泊,沉入深海。
“冇有不生氣。隻是我不想鬨得太難看,讓所有人都來看我們的笑話。”
“那樣的話。”
“連我都覺得可笑。”
……
鶯鶯紅著眼離開了。
季樹無法過多對她指責些什麼,感情終歸是相互的,一方錯另一方也脫不了乾係。事成定局,他的初戀至此落下帷幕。
像是什麼情緒被抽離,季樹坐在地毯上,忽地生出幾分煩躁。
正如他對林笑陽說的。
他討厭生活發生改變。
也不喜歡一個人。
兄弟的妙用在此刻體現了出來,季樹探身去勾茶幾上的手機,解鎖。鎖屏劃開後的介麵讓他一怔,正停留在通話結束的介麵,那串尾號7546的號碼在第一個,通話時間一分三十二秒。
他那時候有說這麼久的話嗎?
季樹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幾眼。
忽然反應過來,輕咬著後牙:“天殺的,你敢耍老子。”
他這詭計多端的學弟,乍一看是個老實人。
裝得跟鶯鶯全然不熟,誰曾想在寒假便認識,如今已經是過去了半年。
送花、安慰、眉目傳情。
“還跟我說不喜歡!”
季樹猛地起身,膝蓋磕在茶幾上,嗷了一聲又摔回來,“我跟你玩真心,你跟我玩套路。”
季樹點開微信彈了個通話。
他隨手一點,冇曾想是視訊,那頭很快地接通:“樹啊,我正要跟你說呢,不是……你乾嘛呢?”
“色誘啊?”
小小的螢幕裡,季樹屈膝坐在地毯上,背靠著沙發,寬鬆的睡褲被他撩起來推到大腿根底,正在檢查膝蓋上的傷口。
紅了一大片,有些發青。
季樹冷冷抬頭正欲開罵,驀地鏡頭那邊天旋地轉,手機砸落在柔軟的草坪上,看得人眼前陣陣暈眩。
“你手機都拿……”
一雙修長冷白的手闖入鏡頭,骨節微凸,指尖瑩白,掌心描摹著乾燥細密紋路,手骨纖細勻稱極為上乘。
季樹盯了幾秒鐘。
那頭傳來高冷微含歉意的嗓音:“抱歉,學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