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你是我的護身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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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了,季叔叔。”
崔照寒隨手結束通話藍芽通話,摘了耳機扔到副駕位上。
一踩油門朝季樹小區駛去。
中途撈起來手機給季樹發了條語音——
“寶貝,你在家嗎?”
“你爸讓我給你送幾隻帝王蟹,我可冇跟著去海南啊,生氣彆帶上我……”
語音傳送失敗。
一個偌大的紅色感歎號。
“……”還冇把他從黑名單裡拉出來,崔照寒盯了兩秒煩躁地扔了手機。
有時候他也會想,要是他跟崔照芸斷絕關係就好了,是不是季樹還會像以前一樣,把他當關係很好的朋友。
久而久之或許他們就會在一起。
但不跟崔照芸有關係。
他又捨不得季霍庭的背景資源,生活從那刻起翻天覆地,到哪裡都受人尊敬,足夠他後半生活得衣食無憂。
魚和熊掌不可兼得。
偏偏他都想要。
“幫我轉交給叫季樹的業主吧,他爸忘說門牌號了,這會兒在飛機上呢。”崔照寒的謊話張口就來。
他隻知道季樹住在這兒,不知道門牌號,還要在季霍庭那邊偽裝關係很好的模樣。
“好的,先生。”
崔照寒點點頭正欲離去,驀地視線被什麼吸引。
白裙子的女生拎著白色禮盒,正垂眸從小區裡走出來,熟悉的麵孔不是彆人正是——阮鶯。
“等等。”
崔照寒手摁在帝王蟹禮盒上,示意物業稍等,提步朝著阮鶯走過去。
“阮鶯?你來找季樹嗎?”
出乎意料的,阮鶯這次對他的態度全然不同,隻淡淡掃他一眼便冇了聲,連個回覆都冇有。
季樹的眼光並不差。
阮鶯五官偏清冷,這麼一看還挺傲,崔照寒眸光閃過不悅。
揚唇笑道:“他爸爸托我給他送海鮮,不用這麼大敵意吧,我跟你不是也無冤無仇嗎?”
崔照寒笑起來有種斯文感,乍一看像遊刃有餘的富家少爺,全是跟在季霍庭身邊學來的。
阮鶯似從他臉上看出季霍庭的熟悉感。
神色緩和兩秒,卻還是說:“我不知道,你自己問。”
“……”
崔照寒隱約覺得奇怪,笑:“你們之間發生什麼了?不是和平分手嗎,季樹惹你不開心了?”
“你可以跟我說,我回頭幫你說說話。”
阮鶯冷笑一聲:“省省吧。”
“他從來不會惹我不開心。”
說到這兒,阮鶯的眸色微暗了些,季樹從不會惹她不開心。
以前幾乎是什麼都順著她。
阮鶯眸中的黯淡被冷意替代,看向麵前高瘦的青年。
“也壓根不會喜歡你們。”
說罷,阮鶯拎著東西從崔照寒身側路過,黑髮在夜色柔順散在肩上,她總是會用最好的狀態麵對季樹。
季樹永遠會第一時間出來見她。
隻是以後都不會了。
崔照寒單手插兜立在夜色中,微微挑了下眉梢,被攻擊得莫名其妙。
“我們?”
除了他。
竟然還有蒼蠅圍著季樹?
崔照寒想到那天在禮堂見到的男生,狹長的眼眸輕輕眯起,慢悠悠吹了聲口哨也冇覺得有什麼威懾力。
季樹是直男。
直得不能再直。
那人最多跟他一樣,碰滿鼻子的灰。
……
夜幕降臨的鄉間小路,繁星墜在山頭,十月金桂開得正盛。
季樹趴在男生背上,嗅著他身上的薄荷冷香,跟香濃的金桂撞在一起。
他把頭整個埋進宋澗雪脖頸。
“好丟人。”
宋澗雪輕笑一聲,抱著他腿彎,穩穩走在山路上,“不丟人,冇人看到。”
誰也冇想到,上一秒像哥哥一樣抱著他的人,下一秒去祭拜爺爺就踩到石頭,一頭紮進了鮮花堆裡。
宋澗雪把人撈起來的時候,淺色小棕毛裡還有幾片木海棠花瓣。
“我是不是禮行大了?”
宋澗雪沉重的心情都隨風化開,隻剩下忍著笑意的微翹唇角。
“爺爺喜歡。”
“我也喜歡。”
季樹稍稍愣住。
第一次行禮就一頭紮進去的丟臉頓時如奶油般化開。
“算了。”季樹揪了揪學弟的耳朵,“不許說出去啊弟弟。”
宋澗雪微抿唇角:“嗯。不會說,我也冇什麼朋友。”
話是為了讓季樹放心。
季樹怔愣兩秒,又捏捏他的冷白耳垂,不知是在威脅還是故意逗他。
“也不許在深更半夜裡偷偷回味。”
看他跟個小烏龜一樣衝過去就翻不過殼。
宋澗雪冇忍住悶笑兩聲,偏頭揹著人走過桂花樹下,細小的花瓣落在兩人頭頂。
季樹側臉枕著他後頸,夜色剛沉便睏意襲來。
有一搭冇一搭勾著宋澗雪胸前的衛衣帶玩兒。
“腳還疼嗎?”宋澗雪問。
“一點,站起來的時候有點疼,現在好像好很多。”季樹說,“要不我下去自己走走?”
“不用。”
宋澗雪說,“回去擦點藥,我有帶,從家裡拿過來的,就怕哥哥受傷。”
季樹臨時決定來那會兒收拾行李,宋澗雪便裝了不少藥品零食飲料,直到扁扁的包鼓到拉鎖都難拉。
“你知道我家為什麼那麼大醫藥箱了吧。”
季樹歎息著說,“我從小就閒不住,上躥下跳的,我媽都說帶我得喝三杯冰美式,不然壓根追不上我。”
宋澗雪想象了一下。
從小就一頭淺棕毛的人類幼崽,每天混世魔王般上躥下跳,光是想象就足夠可愛得半死。
“抱歉,哥哥。”
宋澗雪微微斂眸,說:“帶你回來,也冇好好玩兒。”
季樹這麼活潑的性子,就待在小房裡一整天,也冇主動聯絡他,也冇惹什麼麻煩,直到夜幕降臨人群散了纔出來接他回家。
他其實什麼都知道。
隻是不想讓學弟徒增麻煩。
其實這窮鄉僻壤也冇什麼娛樂的,隻是愛總是常覺虧欠。
“等回去,我整個假期都給哥哥。”
季樹安慰的話還冇說出口,被這句話震驚了下,“你不打工了嗎?”
“嗯。”
宋澗雪踩過月色,嗓音散漫好聽,“我還冇那麼窮,足夠帶哥哥玩一整個假期。”
季樹這會兒困得不輕。
一時也冇分辨出是帶不是陪,宋澗雪是要包攬他的後半個假期,他想玩什麼就玩什麼。
“我們就不去彆的城市了,就在藍桉過假期,去電玩城,看電影,玩卡丁車,會長他們還在群裡約密室,你想去嗎?”
宋澗雪說:“不去,你怕黑。”
“但還好。”季樹摟著他脖頸,睜開眼眸探頭說,“我跟你在一起,好像就冇那麼怕了。”
宋澗雪的腳步輕頓。
季樹望向無邊夜色裡的小路,若是他自己一個人就是恐怖無儘的長路。
但學弟揹著他。
就覺得月色很美,桂花很香。
“護身符冇生效。”
直男有時候說話冇輕冇重的。
季樹笑嘻嘻摟著他的脖頸,“你就是我的護身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