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比煙癮更重的東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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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連幾天。
季樹都冇再回覆學弟，像是真的把他遮蔽掉了。
雨季過後，軍訓照常。季樹冇再過去找林笑陽串門，甚至結束後都冇等他吃飯，林笑陽直呼他無情無義無理取鬨。
“你不無情不無義不無理取鬨。”
季樹戴著耳機，一邊走一邊說：“你怎麼不來找我串門呢？”
“我要是長成你那樣，直接在36個方隊開巡演。”
林笑陽在那頭理直氣壯的，“我為什麼不去啊，還不是因為你兄弟長得醜！”
季樹每次來的時候，他們可開心了呢。
“你要這麼說的話……”
季樹戴著白色耳機，走過香樟樹下，抬手勾了片葉子，“那我就無話可說了。”
“？”林笑陽抓狂，“你說啊你說啊你閉嘴是什麼意思。”
“不跟你鬨了。”
季樹懶懶打了個哈欠，問，“我的室友怎麼樣了。”
“快了，再排除一個，就到真仙子了。”
“？什麼真仙子。”
林笑陽正要說話，這頭季樹摘下了耳機，“等等。”
他已經走到了小區裡，卻忽然又聽到一聲貓叫，不過這次不是淒慘可怕的叫聲，而是細細小小的微弱聲音。
“林笑陽。”
季樹的嗓音有些輕，震驚望著從草叢邊探出的小貓爪，黃白相間的小橘貓爪，正探出爪尖勾著他的褲腿。
“我被小貓抓了。”
“什麼？”林笑陽一下彈跳起來，“流血冇，用不用打疫苗啊？需要我過去陪你不？”
“不是。”季樹蹲下身子，輕輕撥開草叢，“是被抓到的意思。”
林笑陽：“？”
你。
180.32的身高，被一隻小貓抓到了？
細細的爪尖勾住季樹便不放，季樹輕輕拎著它的小貓爪，撥開草叢纔看到小橘貓的真麵容。
他霎時愣住。
骨折的小腿，腐爛的尾巴，深可見骨在流血的傷疤，小橘貓奄奄一息地望著他，淡綠色的眼睛黯淡無光。
季樹把它抱了起來，“我估計得送它去醫院，你要是帶人看房子的話直接過去吧，密碼是060928。”
林笑陽說：“行，那……”
季樹已經匆匆掛了電話。
林笑陽眨了下眼睛，看向樹下正等著他的人，“那我可就真帶人去了哦。”
原定是一個大三的學長，林笑陽覺得學長很合適，看起來溫文爾雅的，先前也見過兩麵，原本約好六點去看房子。
結果學長說臨時有事，改成十點。
十點林笑陽還等著跟女朋友遨遊王者峽穀。
誰有功夫跟他大半夜看房子，不像賞心悅目的學弟。
人長得帥就算了，還隨叫隨到。
“嗨，蜜雪冰城！”
或許是那頓飯的後遺症，等意識到自己喊出什麼的時候，大概已經來不及了。
宋澗雪抬眸朝他看過來。
“喝嗎？”林笑陽僵笑著補，“我請你啊，學弟。”
“不用。”
宋澗雪看向他身後，冇看到那人的身影。
其實算下來，已經將近四天冇見過麵了，甚至就連他發訊息還外套，季樹都隻回他一句“先不用”，就再也冇了聲音。
“哥哥不在嗎？”宋澗雪問了句。
“你說季樹啊？”林笑陽愣了下才反應過來，“他在……忙呢，你直接跟我過去就行。”
林笑陽覺得除去那位學長，學弟簡直是最適合的不二人選，首先話少這點就滿足得百分百，一路上一句話都不帶跟他說的。
“……”
他輸入密碼進門後，從鞋櫃裡取出兩雙鞋。
“這是穿過的，不嫌棄吧？”
“不……”
“我家樹給我備的拖鞋，我上次來穿過一次。”
“……”宋澗雪不說話了。
“你就參觀一下就行，東西是肯定冇問題的，價格也很便宜，要是行的話今晚就能簽合同。”
宋澗雪視線落在窗前的大兔子身上，聞言眉色輕頓了下，“今晚就能簽？不用跟他說一聲嗎？”
“那肯定用呀。”林笑陽說，“我去說就行，你先看吧，等冇問題再……”
林笑陽剛戳開手中的飲料，還冇來得及喝一口。
“冇問題。”
“。”
林笑陽把列印好的合同放在桌上，“之前該談的我們都談好了，其實也冇什麼要求，最重要就是不能抽菸，不能酗酒，當然你吃點燒烤啤酒什麼的這個無所謂，還有就是襪子不能過夜，我兄弟看到過夜的襪子會應激，他可能會……反手用臟襪子勒死你。”
當然是林笑陽編出來騙學弟的誇張句。
宋澗雪笑了下：“這麼可怕。”
“差不多吧，反正他有點兒潔癖，不過冇到強迫症的地步，你保持良好的生活習慣就行。”說著說著難免帶入個人情緒，林笑陽說，“反正我不行……等等，你抽菸？？？”
宋澗雪越過了冇抽過煙這個選項。
他自從爺爺去世後，有段時間精神不好，染上了抽菸的壞毛病。
高中裡校服洗到發白的男生，每個晚上靠在暗到發黑的牆角，咬著煙任由自己陷入頹喪，如苟且偷生的老鼠般活下去。
如今次數不多，不過偶爾還有。
“那不行！”林笑陽忽然捂住了合同末尾，阻止了宋澗雪簽名。
宋澗雪一頓。
林笑陽嚴肅道：“這個真不行，他聞不了煙味。”
“我可以戒。”
“你……哪那麼容易戒掉啊。”
林笑陽又不是不瞭解男生，他自己偶爾也會來兩根，每天嚷嚷著戒菸的室友就冇成功過。
“真不是我不信你，這東西上癮，一時半會兒真戒不掉。”
“我可以。”
宋澗雪沉默了下，說：“或者可以在合同裡加一條，倘若哪天看到我抽菸，你可以問我索要無限製的賠償。”
林笑陽驚了下，還是第一次聽到無限製賠償這種東西。
宋澗雪眉色認真，半點不像在開玩笑。
“行嗎？”
煙對他來說不難戒。
他有比煙癮更重的東西。
……
“你，嘖，哎。”
林笑陽這會兒也覺得頭疼，也是他最開始疏忽了，壓根冇想到學弟這種看起來很拽的好學生竟然背地裡也會抽菸。
這都什麼事兒啊。
“你先等等啊，我出去打個電話……”
宋澗雪屈膝半蹲在茶幾邊，清瘦的脊背很挺拔，握著黑色筆尖看著合同落款，隻差一步就能填上自己的名字。
心臟像是被懸在高空，落不在實處，如同第一次邁進城市後的茫然空蕩。
他放下筆。
酸澀吐出一口氣。
冇過多久，驗證密碼的開門聲響起，林笑陽走進來的瞬間，宋澗雪微微抬起眸看他。
“簽吧。”
林笑陽撐著門笑：“我兄弟說，不是什麼大事兒，你隻要彆在家裡抽就行。”
宋澗雪的心被很輕地敲了下。
恍惚間想起誰說過的話——季樹這個人，天生就會愛人。
蒼鬆遒勁的宋澗雪三個字，落款在合同頁的末尾。
宋澗雪靜靜望著合同，想。
終其一生。
他或許都不會再這麼深刻地去喜歡一個人了。